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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么?”
烏塵看見了加州清光無法再忍耐的痛苦,但是這不是他的刀,既然還帶著別的審神者的靈力,那最佳的辦法就是將付喪神送回去,讓他真正的主來拯救。
擅自插手別人家的事情會被討厭。
但要做……
“我不能當插足的第三者,這樣對大家都不好?!睂W習尚淺的審神者用奇怪的詞語來解釋自己目前的處境,他甚至帶上幾分認真,“不可以被發現。”
沒有任何鏈接的存在,讓他無法感受到對方在求救之下已經崩潰的核心。
他從未遇到過像這樣瀕臨死亡時,最后的請求。
審神者是值得付喪神尊敬信賴的存在,他們背負這個身份,來審視神明,卻也與神明共勉。
柔軟的眼睛里是說不出的溫柔。
但看著這雙眼睛,加州清光無暇顧及,體內的肆虐達到極限,一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在失去語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
不僅是言語……他看不見、聽不著……失去所有感官,只剩下外在平靜到可怕的軀殼。
撐住他身體的手臂依然有力,審神者沒有放棄他,只是他已經到了無法救回的地步。
加州清光站直了身體,狹窄的空間讓他背部貼上墻壁,冰冷的觸感透過衣物傳遞,他的神經緊繃,堅持著不要跌下去。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活著回去。
烏塵看著眼前不再掙扎的面孔,松了口氣。
松開阻止對方跪下去的手,然而只是下一刻,青年單薄的身形輕微晃動,整個人向前傾倒,幾乎是瞬間的事,他就撲在自己的懷里。
少年恍惚,條件反射將其抱住,正要說些什么,卻敏銳地發現懷中付喪神體內的靈力竟然在一瞬間消失殆盡,油盡燈枯,他已經失去意識。
烏塵:“!”
然而隨著靈力消失,他的身體也逐漸透明起來,實體感不斷減弱,直至覆蓋在衣服上的手臂都穿透□□,但是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
從被拉進小巷到現在不過一分鐘,完整的付喪神直接從人形變成一把碎裂的刀。
它靜靜地躺在地面,但是破碎的痕跡讓烏塵無法伸手去將其拿起來。裂痕布滿整個刀身,不具備作為一把戰斗的兵器的尖銳,脆弱與毀滅覆蓋銳氣。
就像剛剛那個抓著他來到這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的青年。慢一拍的,在此刻審神者終于反應過來。
抓住他,是最后的生機嗎?
明明看起來像是已經完全緩和過來,恢復正常的模樣,卻直接踏進碎裂的地步。
他什么也沒有明白,被扼住的聲音成為掙扎里壓倒付喪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名為加州清光的存在,伸出手而后祈求,但是無聲無言。
烏塵沒能從他的心里讀出想法,他并非與其契約的審神者,由靈力而起的天然屏障在失去表達手段時變得如此清晰。
這是一把被放棄的刀。
加州清光被拋棄了。
以愛為養料的孩子,被愛的主拋棄了。
他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萬屋,看見了唯一與自己同樣孤身走在路上的審神者。說不出的情緒涌上心頭,肆虐的屬于原主的靈力攪亂內核,付喪神掙扎伸出手,為自己、為同伴尋取最后的生路。
賭博。
他知道。
但是最后一賭,從肌膚相觸起的一瞬間傳來的溫暖,只是渺小的一點,他窺探到了,無法計量的愛意——
但卻不是他。
抓到了,前往無人的角落,而后跪下,茍且祈求憐愛,讓把握住命的力量消散吧。
利用也好,算計也罷,他只是求命。
為自己也為同伴。
如此便好。只要活下來。可是罪惡的人啊,逃離了也不愿放過他,可悲的自尊心浪費掉最后的時間。
他說不出話。
沒有了說話的能力。
要怪罪誰嗎……
沒有意義。
他死了。
一瞬間。
甚至被抓住還沒來得及成為希望的存在都無法反應。烏塵對靈力的了解還不深刻,他擁有的強大力量是源于本身的存在,然而從人類研究中衍生而出的知識他并不了解,更別說擅長。
從直覺察覺不對到事件發生的半分鐘,烏塵的意識還沒能直接肯定危機的存在,付喪神已經化作碎裂的本體直接出現在地面。
靜靜的,悄無聲息,不給任何反應的機會。
加州清光只是如此就死亡了。
新見到的刀,從聽到聲音一分鐘而已,短暫得蔥指尖溜走都無法察覺的長度。一條本該被愛的生命死亡,從眼前消失,只剩下再也無法挽回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