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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活著才有資格進行評級,你能撐過一輪不死再說這種大話吧,少爺。”
相比于在底層討生活的低階蟲族來說,貴族的預估死亡概率不減反增。
尤其與那些出生混亂地區的蟲民相比,耐藥性和耐痛力都有明顯的差距。
卡洛莓斯不是很懂,英格瓦爾這種不上戰場的貴族雌蟲為什么數據會那么好。但長期養尊處優的家伙,肯定是沒有用過劣質的烈性藥劑的。
一期實驗能不能撐下來都是問題。
協議書被塞進柜子里,卡洛莓斯取了洗漱用品進浴室,沒再理會客廳里還跪著的蟲。
溫熱的水流兜頭灑下,順著眉骨、下頜一路流淌,滴滴答答落在瓷板上。
卡洛莓斯將發絲往后捋,完整暴露在光下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也沒有分毫生氣。
有些事情已經不需要問到答案了,肢體早就先語言一步搶答。
“你不該來……”
眼眸徹底閉上,不再有光點落入。
【你等不到的,我快死了。】
等待上交的合同復核蓋章的時間,英格瓦爾就呆在卡洛莓斯的休息室中。他們能夠帶來的物品有數量和種類限制,所有通訊設備都不被允許。
忙碌的首席很少回來休息,短暫的停留時間也是坐一會兒,灌兩支營養劑,沒說一句話。
英格瓦爾自以為隱蔽地拍了許多相片,用著老式的膠片記錄下孤寂時光中僅有的安慰。
第一次,這么無所事事。
安靜純白的空間,模糊了時間概念。一本薄薄的相冊,翻了又翻,扣著像素級的細節,抬頭一看,不過短短一個星時。
距離下一次獲取相片的機會,還有少說七個星時。
英格瓦爾后知后覺,等待是那么難熬的一件事。
這一天,卡洛莓斯回來得尤其晚。墻上的黑白時鐘只能看見一根指針時,才有空間波動出現。
緊繃的面容直到會議結束也沒有緩和下來,哪怕最后的結果是卡洛莓斯將違規方案全部打回,中間理論的過程還是讓他一想起就反胃。
一期實驗的微量用藥,本來就是為了避免嚴重藥物反應導致不可逆損傷才開展,居然有半數想要跳過這個過程,直接強制二次篩選。
“首席,我們的目的是基因迭代,保持種族的延續。那些連這樣的藥物濃度都承受不住的蟲,本身基因就是缺陷的,也沒必要傳下去不是嗎?”
提議的科研蟲點著設置的藥物劑量,一派理所當然:“這是經過我們的測算,可以起到基礎效果的濃度,通過一次實驗,可以篩選出真正合格的實驗體,也沒必要在那些注定會死的蟲身上浪費時間。”
“這很合理。”
鴉雀無聲的會議室內,一半倨傲,一半怒目。他們都是天才,只是某些,已經跨過了那條界限,成了瘋子。
互瞪一番,所有蟲紛紛將目光投向首位的卡洛莓斯,等著唯一擁有決定權的蟲發聲。
“科爾教授,如果你藐視律法,那么你不適合留在這里。”
卡洛莓斯平靜地掃過僵硬的科爾,目光停留在顯示屏上的數據。
如果拋開一切憐憫和良知,不可否認,那會是高效的方案。
但是不行。
“合約里寫明了,‘不得違規操作造成志愿者意外身亡’。”
圓潤溫和的瞳仁逐漸收縮,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
“如果有誰想挑戰皇族審批通過的規定,請便。”
再沒有蟲敢發聲,不論是被一向惜字如金的首席一反常態驚到,還是被壓下的皇族強權嚇到,他們都不敢用自己的命來挑戰。
進來的蟲都簽過合同,在沒有做出成果之前離開,為了避免社會恐慌,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一時間,與會蟲員開始大肆修改自己組的實驗方案。之前被科爾信誓旦旦的保證說服的簇擁們,一邊暗自怒罵,一邊手下生風。
原本兩個星時的會議被延長了一倍不止,卡洛莓斯格外細致地查找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斃掉了一堆方案,打回去重做。
回到休息室時,腦中還是忍不住回想剛剛斃掉的一堆擦邊卡線的實驗方案,卡洛莓斯頓時又是一陣惡寒。
忍著喉口泛起的腥甜,卡洛莓斯脫了外衣仰躺在沙發上,胸腔緩緩起伏,深呼吸消解著情緒。
凹凸不平的軟涼物體抵上了唇面,停在唇縫,等待被吞吃。
睜開的茶棕瞳中一片晦澀,深海的高壓和冰寒充斥其中,無可解脫,只有承受。
嬌氣的食物蹭到一點牙齒,表皮裂開流出清新酸甜的汁水。培育出的反季節草莓,比正常成熟的更多幾分酸味,卻恰恰是卡洛莓斯喜歡的味道。
“忙到晚餐也不吃了啊,少吃點水果墊墊吧,別半夜餓得胃疼。”
更多的汁液流入口腔,激起唾液的分泌,久未進食的腸胃后知后覺地開始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