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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見鬼,能把浮光錯認成淚花,他的腦子估計燒糊了。
甩甩腦袋,把那么驚悚的想法丟出去,卡洛莓斯在收回手掌之前輕拍了兩下雌蟲緊繃的肩膀,補了一句:
“你在外面保護我,不許進來。”
艙門關上時,卡洛莓斯撐著腦袋轉身回床上休息,也就錯過了英格瓦爾從怔愣中反應過來的眼神。
虔誠、熱烈、又瘋狂,冷色的極溫烈火在眸中燃燒,鍛出無情嗜血的刀。
但是刃面永遠不會朝向教徒信仰的神明。
卡洛莓斯撲進柔軟的床鋪,燥熱之下將云被全部掃到地上,艱難地扯開自己的衣服,呼出一團團熱氣,喊了克里希。
“克里希先生,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玫瑰烙印中的精神力流瞬間沸騰,大量的白霧騰空,徹底擠滿精神域的每一絲縫隙。
卡洛莓斯趴在床鋪上,大口大口地呼氣,在恒溫的暖和室內都呼出了團團白霧。
【熱……好熱……】
順著神經快速蔓延的熱度,很快抵達四肢百骸,肢體末梢都是燙得心驚的溫度,皮膚幾乎處于融化的邊緣。
“乖,把精神力抽離到體外,凝成細絲纏在自己身上。不然你的精神域承載不了那么多。”
飽受巖漿炙烤般的痛苦,已經讓神智飄在天邊。清凌凌響起的聲音勉強喚回一點。
卡洛莓斯費勁地攥著十指,把無力的指尖壓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傳回大腦,再次謀得一絲清醒。
呼出的白霧里開始出現實體的精神絲,一圈一圈地勾住床柱、椅背、吊燈……把卡洛莓斯圍困在最中央。
肩胛上再次浮現暗色,雪白的脊背上,玫瑰花枝的紋路顯現,轉瞬又沒入血肉,鼓動著那兩團暗色向體表攀升。
精神絲線越織越密,在幾個固定的支點上不停盤繞,中心雄子的面容開始模糊不清,直到徹底隱沒在純白絲線中,完全不露分毫倩影。
結繭完成。室內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響,全部被繭絲吸收消弭,但內部的卡洛莓斯卻仍在承受著斷骨碎肉的劇痛。
鮮血從肩胛淌下,在這特殊的環境里化為雪白的絲線,覆在新生的翅翼上。
過量的精神力不停推著早已定型的壁壘,硬生生拓寬精神域的容量。細碎的裂口出現在全身上下,又被繭絲堵住,修復。
碎裂與修復永不停息地上演,漫長得沒有盡頭。
克里希控著精神力再生、擴散的速度,阻止過量的精神力直接撐爆卡洛莓斯的身體。
本來,雄蟲的覺醒就是一個替換原本軀殼的過程,任由精神力自由生長,一邊摧毀,一邊重塑。
但是,現世的雄蟲已經退化太多,大量的雄蟲都在s級以下,這些雄蟲根本就不可能有重塑肉身的精神力強度。
而卡洛莓斯的基因缺陷又導致他原本的軀殼過于脆弱,一旦摧毀的速度大于重塑,結果就注定是死亡。
“撐住啊,小不點,”克里希消耗著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環抱住卡洛莓斯,“很快、很快就結束了。”
聲帶被絲線裹纏,還沒有完全修復。
卡洛莓斯發不出聲音,只是咬緊了牙,挨過一陣又一陣的痛楚。
【蟲母時代的覺醒……也是這樣的嗎?】
太痛了,他必須找其他的東西來轉移注意力,想著別的,就不會一直煎熬著骨肉撕裂的痛。
“不完全是,”克里希探出淺薄的精神力,摸摸小雄子,“蟲母會分泌特殊的物質,保護我們。再弱的雄蟲,只要得到蟲母的賜福,也可以平安度過覺醒。”
“其實跟現在要找生理覺醒引導者差不多,但是雌蟲、亞雌都沒有蟲母的能力,自然選擇下,只有退化了的雄蟲能活下來。”
卡洛莓斯全身幾乎都被繭絲覆蓋,細絲纏住每一處崩裂的皮肉,一片純白中沒有一點血光,痛苦卻難以想象。
想到專長所在,似乎痛苦也削減幾分,卡洛莓斯斷斷續續捋著需要實現的操作:
【雄蟲的基因不能再退化了……那么,兩條路:雄蟲可以自己分泌促覺醒成功的物質,或者,引導者擁有那份能力。】
【可是……可是……已經發生的退化,不可逆嗎?】
肩胛處的新生翅翼抽動兩下,努力展開,讓神經血管平順地生長。
卡洛莓斯被后背的牽扯驚醒,彌散的精神力都是他的眼睛,他這才發現,那處的裂口居然生出了從未見過的翅翼。
【我有……翅翼?】
克里希一點也沒感到奇怪:“當然,你們傳承了我的血脈,跟我一樣是有翼種啊。”
“只是退化了,所以長不出翅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