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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分不清,那到底是甜汁還是血。
不完全的甜,背后藏著的是些許的酸,讓舌根泛起麻木的澀,卻沒能改變面上的笑。
“我這就去。”
只剩下一只蟲的廚房陷入安寧,不再有調笑的話語,只有食物被烹制的細碎聲響——最原始的、撫慰心靈的平凡嘈雜。
很長一段時間里,卡洛莓斯都是獨自待在廚房,借由煙火的噪聲來逃離恒久的寂靜。
他享受孤獨和獨處,但卻不喜歡死寂。
哪怕是在研究室,也有儀器的運作聲陪伴他。但在英格瓦爾的府邸里,卻只有漫長的、深海般的壓迫。
他可以在廚房里待很久,做出很多種菜式,卻沒有蟲陪他用餐。
擺得滿滿當當的餐桌邊,只有他獨身坐著,一頓餐用下來,剛剛收獲的喜悅又被消磨殆盡。
周而復始,無限的輪回漫長到沒有盡頭。
甜潤的奶油湯被盛入精致的瓷盤,零星的香草點綴在奶黃潤澤的湯面上,營造簡單卻溫馨的觸動。
再次回身把沙拉放上島臺時,卡洛莓斯頓在原地,看著不知所蹤的奶油湯發愣。
對面伸來的蒼白手臂接過了他手上的沙拉碗,無比自然地擺放到餐桌上,再抬頭看到他愣神的樣子,英格瓦爾有些緊張地問:
“我放錯地方了嗎?”
卡洛莓斯攥了攥手心,殘留的水珠沁進發燙的掌心,冰得他一激靈。
“……沒有。”
【你只是來錯了時間。】
瞬間松了口氣的雌蟲撐著椅背斜站著,笑得愜意舒緩:“還好,我沒搗亂。”
卡洛莓斯扯起唇角給了他一個笑,回身的同時揉了兩下眼睛,手上的水珠沾到了眼尾。
【就是,太晚了。】
做一餐相對豐盛的晚宴對卡洛莓斯來說用不了太長時間,尤其他也沒選非常耗時的餐品,只是些簡單柔和的餐食。
所有餐品上桌,直播就被英格瓦爾關掉了。
他看出卡洛莓斯其實不太喜歡被攝像對著,就像他不喜歡外出社交一樣,卡洛莓斯對自己的世界是相對封閉的——但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上一次極端的應激還歷歷在目,太久不接觸外界會出問題,但太頻繁地與外界交互,也可能造成創傷。
英格瓦爾在想辦法,一步步幫卡洛莓斯脫敏。
他希望,天使在回天國之前,至少肆意地享受一次凡間。
紫色的星辰花貼上面頰,卡洛莓斯懵懵地抬頭,透過伸過來的花枝,疑惑地看著英格瓦爾。
“下一次試著跟觀眾說說話,好嗎?”
對面雄子的一張小臉霎時就皺了起來,肉眼可見的不情愿。
柔嫩的花朵從面頰蹭上耳廓,最終停在眼尾的薄紅處,代替偶師撒嬌:
“也不多,一兩句話就好。”
斜過來的花枝遮擋了視線,卡洛莓斯只能看見朦朧的紫與白,飄進耳道的嗓音被刻意放輕放柔,就仿佛是花朵在祈求。
拿下貼過來的花,放回玻璃花瓶,講規矩守信用的雄子不情不愿地應了聲:“知道了。”
雖然他很排斥面對鏡頭,但克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萬一給英格瓦爾留下找茬、毀約的余地就不好了。
一個個攝像頭從腦海里飄過,從今天的一路翻到成婚之初的,捏著叉子的雄子面色不善地抬起頭:
“不準在我房間里安監控。”
卡洛莓斯盯著對面雌蟲有一瞬不自然的面色,捏著叉子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直接扔過去。
“你!”
瞬間氣結,卡洛莓斯蹦出一個字就被翻涌上來的話語堵住了氣管,從脖頸一路紅到耳尖。
英格瓦爾丟下叉子,雙手舉在耳邊,求生欲超強地飛速解釋:
“我沒開!真的!”
【那就是裝了!】
不會臟話就導致卡洛莓斯面對這種局面,一句話都罵不出來,只能氣呼呼地扔了叉子,在“鐺”一聲脆響里憤然離席。
跟在后面直追的英格瓦爾都不敢真的追上,控著速隔著一米的距離努力辯解:
“是之前建的時候,出于安全考慮就裝好了的,每個艙室都有……”
正在疾行的卡洛莓斯腳步一僵,正追著的英格瓦爾同步停下,恨不能直接把舌頭咬斷吞了。
【我要你何用!】
等英格瓦爾譴責完腦子和舌頭,卡洛莓斯已經砸上了門,還上了鎖,開了隔音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