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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輕薄的臉皮下逐漸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快樂和享受，就仿佛他不是在一個漸漸有些古怪的便利店里，而是在陽光明媚的大自然中，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觀賞美麗的植物，和毛茸茸的動物一起，躺在地上瞇著眼睛休息。

再也沒有比這更快樂的了。

從這一點上說，他的神似乎真的給了他快樂，至少，這快樂是真的，別的，就不好說了。

李薔薇欲言又止。

他既不知道現在說話會不會打擾對方，也不知道直接拒絕會不會讓對方狂性大作，但他仿佛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不能一邊在便利店工作，一邊去搞社團。

據他所知，很多群體都有把人拉進去之后定期清理不說話的存在的習慣。

他就算真的加入社團了，大概也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不說話而被清除掉的存在，與其進去又出來一趟，搞得那么麻煩，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進去。

這樣是多么省事啊！

為什么他們一點都不能理解呢？

為什么他們就是不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呢？

為什么他們不能省點力氣？

真是搞不明白，他們究竟在想什么！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信仰不同嗎？

李薔薇緊緊皺著眉頭，感到為難和煩躁。

男學生緩緩睜大了眼睛，從那種享受的狀態中掙扎了出來，一點一點恢復正常，隨著他本人的正常，周圍環境也跟著正常起來。

李薔薇迅速往周圍掃了一眼，確認環境表面上真的已經正常了，沒有什么好擔心的，收回目光。

果然，待在便利店沒有危險，就算有危險也只是小危險，剛才的危險最多算是受到驚嚇的危險，這根本不算什么，和他預料的一樣。

以后遇到危險，就這么對付，沒有用處，再去想別的辦法，這么一想，一切事情都簡單很多，仿佛瞬間可以迎刃而解，真是值得高興。

雖然李薔薇現在還是笑不出來，但是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男學生睜著眼睛，緊盯著李薔薇，觀察了一下他的狀況，感受到他的情緒起伏波動，但不是很明白，因此皺了皺眉問：“你在煩惱什么？”

在他看來，這是很簡單的事，只需要選擇加入，就沒什么麻煩事，那還有什么可煩惱的？李薔薇遲遲不給回答，還在煩惱，這就是他搞不清楚的地方。

“我現在突然不想知道詳細的內容了，你不用告訴我，”李薔薇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說，“這樣我就既不會被社團盯上，也不需要加入了。”

在男學生的靈性感知里，李薔薇說完剛才那段話之后，整個人突然放松下來，就像是一個被切開的檸檬，突然從高空墜落，落在瀑布的頂端，被水沖了下去，沒有比這更放松的。

男學生眨了眨眼睛，猶豫半晌，遲疑著說：“這倒也是個好主意。”

雖然他在李薔薇說之前，根本沒有想到這個主意，倒不是他一定想不出來，只是他覺得這根本不需要考慮，就好像眼前只有一條路，他以為李薔薇會走這條路，誰知道李薔薇從路旁邊走過去了。

也不是不行，但還是有點驚訝。

平心而論，李薔薇這個決定并不會讓他損失什么，但他莫名還是覺得心里空空的，就好像走在路上看見有一分錢，打算撿起來，一陣風把錢吹走了，他只能站在那里呆看著，雖然那錢本來不是他的，就算風吹走了，他也沒有損失，但就是感覺自己少了什么。

那是一種奇怪而且別扭的感覺。

男學生克服了一下，神色古怪說：“我記得之前你曾經讓我打探過我的一個老師的喜好，對吧？”

“是的，”李薔薇點了點頭，“怎么了？”

“如果你加入社團，你可以在社團里學習，向迷霧之主占卜的儀式，那樣你就可以通過儀式直接得知那個老師的喜好，而不用詢問別人，重復次數越多，天賦越好，儀式所用的東西越好，儀式結果的準確率越高，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男學生有點不死心似的，期待看著李薔薇。

“我已經有工作了，我再也不想學習了。”李薔薇深深嘆了一口氣，充滿疲憊，垂著眼睛對他緩緩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馬上就要猝死了。

之前講話的時候，他還沒有這樣，可能是現在真的有點累了，以至于偽裝起疲憊的狀態來，得心應手不說，甚至超常發揮了。

男學生愣了一下，隨后一驚，覺得他這個狀態好像是不太適合討論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是醒過來之后，覺得選擇不錯還好，要是恢復正常之后，覺得選擇非常錯誤，那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調整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