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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覺。

顏驚玉睫毛閃了閃，再次去看。

風(fēng)從懸崖上方吹過，將所有人的一擺吹得獵獵作響，可顏驚玉卻記得，那人的衣服是平平順順的，就好像，他與自己不在一個(gè)空間……

抑或者，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后方?jīng)]有人催促他，顏驚玉反應(yīng)了一下，指了指前方，道：“你們有沒有看到前面有一個(gè)人？”

一眾搖頭。

顏驚玉吐出一口氣，默念了一陣靜心咒，大步走下了長廊。

此時(shí)正值初夏，顏府雕廊畫棟，錯(cuò)落的云樓被掩映在一片綠色之中，顏驚玉轉(zhuǎn)過一處鳥語陣陣的綠林，一路來到了自己此前居住的小院。

粗壯的海棠樹下，丟著好幾個(gè)酒壇，九天仙的香氣夾雜著白海棠的清香，是很多年都未曾有過的體驗(yàn)了。

滿頭銀絲落著幾片枯葉，秦仲游一只手里酒壇傾斜，還在汩汩溢出酒液。顏驚玉緩緩走過去，彎腰扶起那只酒壇的一瞬間，忽然看到面前出現(xiàn)了黑色的衣角，驀地仰起臉，就見黑袖之中，一只骨節(jié)修長的手握著一把通體猩紅的劍，狠狠捅入了秦仲游的胸口。

顏驚玉瞳孔張大，猛地仰起臉去，身邊幻影再次消失，他神色驚愕，立刻伸手去摸了摸秦仲游被捅過的地方。

……沒有傷。

但這動(dòng)靜卻讓秦仲游清醒過來，他抬手將顏驚玉的手撥開，嗓音低啞：“走開。”

“……”顏驚玉勉強(qiáng)回神，看向昔日故友，沒好氣道：“喝就喝，還浪費(fèi)那么多，給酒仙瞧見，一道雷劈死你。”

秦仲游安靜了一下，驀地仰起臉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顏驚玉的目光對上他睜開的雙眼，看著他眼眶內(nèi)萎縮發(fā)白的眼珠，神色愣怔。

“驚玉……”他雙目無法聚焦，只呆呆地對著顏驚玉，“我又在做夢了是嗎？我喝多了就會(huì)做夢……驚玉，對不起驚玉……我錯(cuò)了，驚玉，我知道你不會(huì)原諒我的……我知道……”

顏驚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臉色僵硬：“你的修為呢？”

秦仲游笑了下，道：“我自己散了，我想知道你做凡人的時(shí)候會(huì)有多無助，他說的對，我是個(gè)耳聾眼瞎的蠢貨……我不配做什么尊主，我也不配踏仙，我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護(hù)不住，認(rèn)不出，我要這么多的修為做什么……”

他的手不斷地握著顏驚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撫摸了上來，顏驚玉猛地又看到了那把劍，狠狠刺向了對方的脖子。

他一把將秦仲游的手按了下來，扭臉去看整個(gè)安靜的院落。

沒有人，分明沒有人。

以自己的修為，若是鬼魅作亂，不該感覺不到對方，可他分明感覺到任何氣息，即便動(dòng)用天命也探索不到對方，可是，卻可以用肉眼看到。

什么東西……那到底是誰？

他那般恨自己，又這般恨秦仲游，難道……是那團(tuán)與自己搏斗多年的，空白之人？

“驚玉……”秦仲游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顏驚玉回神，道：“你剛才說‘他’，他是誰？”

“他……”秦仲游笑道：“他是魔界之主啊，他是你的宿命之?dāng)常嬖V我你死了……告訴我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他說你已經(jīng)歸墟，他說你在死前發(fā)誓，與壺天斷絕往來，永不回谷……他說你恨我……”

顏驚玉緩緩道：“他是誰。”

“你不記得他了嗎……”秦仲游喃喃道：“他是，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啊。”

“是誰。”顏驚玉道：“他叫什么，你的眼睛是不是他干的？！”

“他是，他是……”秦仲游恍惚了一陣，道：“我的眼睛，是自己廢的，他說的對，既然此生都見不到你，我不如自廢雙目……”

“你這個(gè)瘋子！”顏驚玉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他抬眸，目光不斷地朝四周略去，又一次抓起秦仲游，道：“他是誰，他叫什么名字，告訴我。”

這一刻，他心情躁怒至極，不止是為了秦仲游愚蠢的行為，還有那個(gè)把他周圍所有的人變得一團(tuán)亂，眼神好像要致他于死地，卻總是在他面前曇花一現(xiàn)的人。

他迫切地想知道他是誰，想弄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仲游卻是反應(yīng)了好半天，才喃喃道：“他叫，赤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