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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絨捧著奶茶喝，一時沒有回應(yīng)。

裴之澈沒得到答復(fù)，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又繼續(xù)道：“我們之前每年都在一起跨年的，今年肯定也是。”

“系統(tǒng)的事情誰都說不準(zhǔn)。”祁絨含糊道，“但是希望如此。”

“肯定會的。”裴之澈溫聲承諾道，“下次回來得早再給你買奶茶好嗎？”

“好啊。”祁絨語氣含笑，笑意卻不達(dá)眼底。

他是一個偏安的人，不喜歡生活有什么變動，所以也不太喜歡如今這樣每個月都有可能和陌生人刷在一起的日子，總覺得活得顛沛，沒什么著落。

他們的住處距離高中老校區(qū)并不算遠(yuǎn)，車程頂多也就三十分鐘。

高中校門口的路還像六年前他們高三畢業(yè)那會兒一樣，狹窄且擁擠。

門口是條雙行道，靠邊的那道已經(jīng)停滿了違規(guī)停靠的車輛，實際能行車的只有一條道。

裴之澈把車停進(jìn)周邊的小區(qū)里，這么多年過去，老舊的樓房宛若日漸衰病的老朽，尤其在這樹葉盡數(shù)凋零的冬日里，襯得周遭更加破敗了。

冬季的太陽落得早，晚上七點(diǎn)半天空已經(jīng)黑透了。

小區(qū)里的路燈銹跡斑駁，光線昏暗。祁絨下了車，專門往有落葉的地方走，把昏黃燈光下的落葉踩得嘎吱作響。

裴之澈跟在他身后，并沒有制止他，只是伸手勾住了祁絨的手腕，叮囑他：“牽好我，光線太暗了，這一片的路都不太平整，小心踩到坑。”

祁絨嘀咕：“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修一下呢？”

“學(xué)校路段很難翻修，太吵了，何況附近還有那么多老人孩子。”裴之澈一邊跟他閑聊，一邊低頭幫他注意著前方的路，“一直保持原樣不好嗎？如果什么都變了就沒什么值得懷念了。”

“說不定改變一下會有更好的結(jié)果——”

“小心！”裴之澈眼疾手快地?fù)ё∫荒_踩空的祁絨，“就知道你不看路。”

祁絨的心跳在踩空時漏了一拍，在裴之澈攬住他時又復(fù)了原。

裴之澈一只手摟住祁絨的腰，祁絨半個身子幾乎都懸在空中，他連忙踮腳去夠地板，然而裴之澈一用力，直接打橫把他抱了起來。

祁絨一愣，隨即耳朵立刻開始發(fā)熱：“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裴之澈說：“你不聽話。”

“我這次肯定看路，真的。”祁絨緊張地環(huán)顧四周，生怕會有眼尖的路人經(jīng)過，“你放我下來吧，待會別人看到了……”

裴之澈本來就沒有把他放下來的意向，聽了他的話就更不可能把他放下來了，甚至起了故意逗他的心思：“別人看到了又怎么樣？”

“有傷風(fēng)化。”

裴之澈忽悠他：“怎么會？黑燈瞎火的，沒人看得到。”

話音未落，不遠(yuǎn)處的陰影里走出一個路人老奶奶，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走開了。

裴之澈：“…………”

打臉來得相當(dāng)快。

祁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裴之澈我討厭你……”

眼看著快到小區(qū)出口了，裴之澈為了不被討厭，還是把祁絨放了下來。

祁絨這下老實多了，一門心思地看路，一句話都沒再說。

外面的路燈應(yīng)該是近兩年新?lián)Q的，亮度很足，照得馬路上方的天空好似白晝。

小區(qū)里外的對比太強(qiáng)烈，咫尺之間仿佛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學(xué)校對面的一條街徹底成了小吃街，很多曾經(jīng)的店在這六年里沒能存留下來，時隔多年兩人再次走上這條路，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也不知道之前那家串串香還在不在了。”祁絨打量著周圍的店面，能與記憶重疊上的已經(jīng)屈指可數(shù)，“來之前應(yīng)該先搜一下的。”

“沒關(guān)系，反正也是閑逛。”裴之澈看到旁邊琳瑯滿目的小吃，“你吃不吃薯餅？我記得之前林赫山他們說挺好吃的。還有那家牛雜，你想吃嗎？”

秉持著不能浪費(fèi)糧食的原則，祁絨說：“都買一份肯定吃不完的。”

“沒關(guān)系。”裴之澈自然道，“想吃就買，吃不下了剩給我就行。”

祁絨無奈笑道：“你是來幫我收尾的嗎？”

裴之澈也笑了：“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幸運(yùn)的是串串香居然還活著，兩個人都為此感到意外，沒想到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在這里一開就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