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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斐沒再說什么，轉身出去。

他站在竹林前，今夜又是弦月，彎刀似的，透著肅殺。風一吹來，竹葉搖晃，姬斐咳嗽幾聲，想起了從前的連忘憂。

她受盡千般寵愛，任何無理要求，所有人對她無有不應。所以她做事一般不會低頭。除非真是她錯了。

顯然這次是他的錯。

姬斐坐上步輦離開。

人一走，連忘憂轉過頭，委屈地撲進隱玉懷里：“我讓你擔心了。”

她不提自己不想留在這里，不提要他帶她走。

隱玉更心疼：“對不起。”是他無法保護她，是他把她治好帶回來的。

晚飯上來，是清粥小菜，她現在身體虛，不宜大補。隱玉一邊喂她喝粥，一邊跟她保證，一定會盡快把她養胖。

這日后，隱玉天天來此為連忘憂診脈，調理身體。崔謹不曾再來，姬斐也沒來。

蟲兒很失望，四下無人時，跟連忘憂說了想當皇后。連忘憂正在對著手里的小東西敲敲打打，半晌才回過神，想了一下，沒說太多：“當皇后也當不了太久，換一個吧。”

“啊！”蟲兒不解，以為是連忘憂不愿意，“可是天下除了皇上，就是皇后最尊貴啊。”

連忘憂回頭，平時見到人不是可憐落淚，就是情意綿綿的雙眼，此時淡漠無比：“想長久地活著就別當皇后。”

蟲兒還是不解，忽然把前后兩句話連在一起想了一下，頓時一身冷汗。她趕緊低下頭，什么都不敢再多問、多說。

為了之后能跟連忘憂說上話，這邊姬斐回去后，想了一夜，親自把以前的箱子翻出來，一個個打開查看里面的東西，都是幼時的舊物，分類放好了，但他記得連忘憂送他的東西，是單獨放在一起的。

偷偷讓宮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最后居然是在東宮找到的。

盒子落滿灰塵，擦洗的時候，嗆人的灰塵味混合著紫檀木香沖進鼻子里，姬斐控制不住地捂住口鼻咳嗽，許久都不曾停下。太監生怕他出事，連忙要去請隱玉，姬斐揮揮手，勉強停下咳嗽后，抱著盒子走了。

回了自己寢宮，里面燒得比別處都暖和，他又喝了兩杯熱水，終于舒服了。打開盒子，里面東西其實不算多。

姬斐想起小時候，大概是武將之家的原因，連忘憂力氣挺大，能幫他教訓人，也能玩壞一堆父皇跟連將軍搜羅來的小玩意。

最后能用來保存的，只剩這些。

回憶起從前，姬斐不自覺笑出聲，一個被連忘憂捏變形的九連環，一個裴雪做的驅蚊蟲的香囊。

姬斐抿抿唇，又忍不住咳嗽，目光從香囊上移開。可終究還是想起那天的情形。姬斐生來清瘦體弱，隨了姬岳，夏日里可招蚊蟲，有一年格外熱，莊稼里蟲害多，兩家一起去避暑時，姬斐夜間被蚊子咬了滿臉包，清早起來眼睛嘴巴都腫著。

連忘憂指著他笑，笑完又心疼地過來抱住他：“嗚嗚嗚，阿斐弟弟。”

母后不管他，裴雪疼惜地蹲下身，摸摸他的臉，下午就磨好藥粉，做了個簡單的香囊讓他佩戴。

倒也不算簡單，上面繡了兩個木頭人似的小娃娃，手牽著手，傻乎乎地笑。

娃娃下還有名字。

忘憂和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