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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京城后,一路上并未停歇,載著連忘憂跟隱玉的那兩輛馬車,徑直去了皇宮。
連忘憂盤腿坐在馬車內閉眸思量,蟲兒一直偷偷掀著車簾一角,露出一只眼看著外面的錦繡繁華,目有貪婪。
越接近皇宮,兩旁的府門便越是華貴大氣,官職也越高。
某一刻,連忘憂忽然動了,顫抖著手掀開車簾,往外看去。府門緊閉,依舊朱門金漆,只匾額改了姓,為“林”,不再是“連”。她紅著眼放下簾子,深吸一口氣咽下了眼淚,恨恨盯著前方,透過馬車看向宮墻里的仇人。
蕭寒梅,姬斐。
進了宮,崔謹先進去匯報,只除了沒說隱玉的事,其他的都事無巨細。
待崔謹走后,姬斐又叫來派去的十四名龍甲衛(wèi),確定與崔謹說的別無二致,才揮手遣退他們去休息。
晚間休息時,隱玉過來給他把脈,帳間清冷, 姬斐坐靠在床頭,面色稍顯蒼白,唇色也不似常人紅潤。在隱玉把脈期間,他看似無意的與隱玉聊起連忘憂如何。
聽到她瘦骨嶙峋,孤苦可憐,姬斐良久沒說話。
又問起她是否還嬌蠻傲然。
隱玉把姬斐的手放進被子里,冷淡道:“陛下,她要靠什么繼續(xù)嬌蠻傲然呢?”
姬斐愣住。咳嗽幾聲,喃喃道:“她變了嗎?”
“如何不變?”
“那變成什么樣了?”
“陛下,”隱玉行禮告退,“人已在宮中,你親自去看看便知曉了。”
珠簾清脆,人影漸遠,本已換了寢衣的姬斐,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合眼,最后喚來宮女更衣,去了碧影宮。
連忘憂進了宮后,自有人為她戴上冪籬,領著她往前走。
從前來過許多次宮里,她早已熟門熟路,進了小道便知是哪里。偏僻卻景致極好,有竹影悠悠,有另一小道直通蓬萊池,只地方小了點。一個人住卻是極好的。碧影宮。
到了碧影宮前,這里雖依舊蕭瑟,卻也能看出來翻新了,推開門,內里倒是布置的不錯。蟲兒看著很欣喜,先進去轉了一圈,歡呼一聲,見宮人未退,自覺失儀丟人,立馬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著連忘憂。
連忘憂敲了一下她的頭,從容進去,坐在凳子上,十分熟練的吩咐宮人上飯菜,備沐浴所需物什。
蟲兒見她一眼也未多看屋中一切,不由好奇。
連忘憂只道:“曾經這天下都差點是我家的,這些東西壓根不夠看。”
幼時姬岳因與連疆的情誼,對她極好,宮中賞賜年年不斷,宴席上姬岳也沒少抱著她夸贊。她生在愛里、富貴里,長在愛里、富貴里。被所有人養(yǎng)的金尊玉貴,多大的場面沒見過,多好的東西沒見過。
蟲兒聽的如癡如醉,羨慕不已,一直到吃飯時還在幻想連忘憂曾經的生活。
沐浴時更是對繁瑣的流程,以及有人親自伺候,驚羨萬分。她同連忘憂泡在充斥著花香的水里,無數花瓣在水面搖曳,宮女給兩人搓著背跟胳膊,認真給她們梳洗長發(fā)、擦身。洗完后擰干頭發(fā),又穿上早已備好的新衣裳。
蟲兒摸著手里柔軟滑手的料子,跟著宮女去她的房間了。
連忘憂倒是坐在鏡子前,散著還有些潮濕的長發(fā),手指捏著衣袖一角,用力揉揉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