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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食撤下后,機艙里安靜了不少,大部分人都調(diào)低座椅小憩。
韓禾卻沒什么睡意,她不想等下落地時一臉疲憊,抬手去夠座椅上方的化妝鏡。鏡面輕輕落下,燈珠隨之亮起,光線柔和又清晰,連臉上細微的倦意都照得明明白白。
她從隨身小包里掏出唇頰蜜,特意去專柜挑的肉桂色,顯得氣色柔和。指尖在兩頰暈開,心里悄悄安定下來。
這樣……等下見到他,應該就不會太緊張了吧。
飛機落地戴高樂機場時,已經(jīng)臨近黃昏,韓禾的掌心微微出汗。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亞麻混紡連衣裙,裙擺到膝蓋,腰間系了一條褐色細皮帶,腳上是一雙杏色尖頭低跟鞋,鞋面有細細的金屬扣,露出瑩白的腳背。頭發(fā)提前做了護理,柔順地披在肩后,發(fā)尾微微內(nèi)扣,只用一只透明小抓夾別住一側碎發(fā)。
人群里,她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陳廊。
他好像曬黑了點,臉上架著副寬寬大大的墨鏡,灰色Polo衫配一條合身的休閑長褲,腕間是他常帶的那塊表。
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聲音低低的:“好久不見,禾禾。”
韓禾抬頭望著他,把在心里練了一路的稱呼,輕輕叫出來:“……阿廊?!?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又深了一點,拎起箱子,走在她半步之前,步伐不緊不慢。
韓禾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又偷偷抬眼看他的背影,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混著雀躍的、像氣泡一樣往上冒的興奮。
酒店在香榭麗舍大道附近,門童戴著白手套替他們開門,大堂水晶燈的光像無數(shù)細碎的金箔。
陳廊在前臺辦理入住,她站在他身后兩步遠,假裝認真看手機,實際上余光在看陳廊和receptionist交談。
進了電梯,里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廊靠著電梯壁,看她:“坐飛機這么久,難受嗎?”
韓禾搖搖頭:“還好?!?
他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把她額前被空調(diào)風吹亂的碎發(fā)撥到耳后。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巴黎傍晚的橘紅色天空。韓禾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陳廊已經(jīng)把她的行李箱拖進了臥室。
她跟著走進去,目光輕輕一頓。
房間里,只有一張很大的床。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她裝紳士。
兩盞暖金色壁燈漫著柔光,小吧臺上擺著一小束鈴蘭與白玫瑰,旁邊是一瓶香檳和兩只透亮的水晶杯,空氣里飄著淡而干凈的香薰,一看就是提前讓人布置好的。
韓禾眼睛輕輕一亮,走過去小心地把花束捧了起來?;ò耆彳浳?,她忍不住把臉埋進花束里,深吸了一口清淡的香氣。
房門被他從身后輕輕關上。
心跳一下重過一下,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花莖的包裝紙。
她不是天真小女孩,不會看不懂這陣仗。鮮花、香檳、溫柔的燈光……所有細節(jié)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 難道今晚,就要發(fā)生嗎?
答應跟他來法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兩人的關系早越過了曖昧的界限。
過去的規(guī)訓像一根細繩子,把她捆得端正又懂事,可看見陳廊,又覺得那些規(guī)矩都是廢紙,只想順從自己的心。
“先洗澡,睡一覺。”他沒有靠近,坐在床上,“休息好最重要?!?
韓禾點點頭,翻出提前準備好的換洗睡衣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