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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廊靠向椅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桌面,力道卻比往常重。
他腦海里還在反復慢速播放韓禾剛才的樣子——平直的鎖骨,鼻尖上若隱若現的小痣,還有那張因為剛睡醒而顯得有些失守的、帶著紅暈的臉。
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秩序、克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美。他以為自己欣賞的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像藝術品一樣的存在。
原來也會被這種生動的樣子擊中。
他忽然很想再看她一眼。不只是隔著上萬公里的時差和這塊冰冷的屏幕看。要近到能聞到她剛醒時帶著體溫的發香,看她因為被夸而蔓延到耳根的緋紅,看她強撐著理智和他辯論時,那種脆弱又強硬的矛盾。
他想在那個瞬間,低頭親吻她柔軟的粉色唇瓣,把她那些冷冰冰的邏輯、那些“我覺得沒必要”的推拒,一句句吻碎。
然后嘴唇一路向下,吻過她纖長的脖子,吻到她那件睡衣微微敞開的領口,順勢解開形同虛設的扣子,她會下意識抬手想擋,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床上。
他低頭用牙齒輕輕啃咬,聽她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喘息——“阿廊……”
聲音被熱意燙得變調,帶著顫,帶著濕,帶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軟。
陳廊猛地睜開眼,呼吸變得沉而亂。
紐約深夜的冷氣似乎失效了,那種燥熱是從骨子里燒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欲望。
胯下那股不肯消退的熱,像野獸一樣,一下一下撞著他的意志。
北京的天氣已經陰沉了整整叁天。 氣溫降到了零下,寒風整日整夜地在教學樓的縫隙間呼嘯,刺骨且肅殺。云層厚重地壓在天際,干澀得讓人發慌,唯獨不見半點雪沫。
韓禾的生活也像這天氣一樣,做實驗、寫代碼、突擊期末考,日子過得機械且高效。
直到這天晚上九點。 初雪毫無預兆地降下,伴隨著終日呼嘯的大風,整座校園瞬間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韓禾從實驗室回來,順路去驛站取了一堆快遞。一大堆都是替導師拿的,沉甸甸的箱子硌得她指尖發紅,此外還有幾個裝滿電路板和子母線的包裹。她費力地抱著這一堆箱子爬上樓,等回到宿舍時,鼻尖已經凍得通紅。
室友們都已經拉上了床簾。韓禾坐在書桌前,機械地拿美工刀裁開膠紙,清點確認無誤后,目光有些狐疑看向最底下那個紅色的禮盒。
打開盒子,是一條寬大的粉色羊絨圍巾和一只同色系的毛線帽。
這種粉色明媚得近乎挑釁,與桌上那一堆電路板放在一起,顯出一種荒謬的張力。韓禾平時買衣服永遠在黑白灰里打轉,這種嬌嫩的顏色她甚至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翻到圍巾邊緣的吊牌看了一眼,那串數字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應過來,點開了微信。
【韓禾】:陳廊,你是不是買東西過來了?
【L】:比我預想的送得快,顏色喜歡嗎?
【韓禾】: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你送我這個,我又回不起。
【L】:既然覺得回不起,那就先記在賬上。等我想讓你回禮的時候,你別賴賬就行。
【韓禾】:回什么禮?
【L】:沒想好。
【L】:等我回國見面了,再找你要。
這種語焉不詳的曖昧,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隔著大洋繞住了她的脖頸。
【韓禾】:陳廊,你還是退回去吧,要不我明天就把它處理掉。
【L】:隨你。送給你了,處置權就在你手里。
他這樣風輕云淡,韓禾倒不好意思拿喬了。
【韓禾】:陳老板大氣,那我把它掛閑魚賣掉,換成我實驗室的顯卡,也算你為祖國科研事業做貢獻了。
發完這句,韓禾就后悔了。這種小學生式的威脅幼稚得讓她想撞墻,更像是變相承認了她在意價格。
【L】: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訂的時候加了姓名的,賣的話估計要折價不少。陳老板不建議你做這種賠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