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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二字早不需要言明,細微之處已經盡顯。
盧美人也在殿內,今年年宴時,她又晉了位份,她一年都見不到胥硯恒兩次,但每次封賞后宮都有她的份,是何原因,眾人都心知肚明。
說不清是嫉妒還是酸澀。
但眾人也是無奈,誰叫她們沒有盧美人有先見之明,早早地投靠了瑾貴妃。
宮人端著茶水走到盧美人跟前,臉上帶著笑:“娘娘說盧美人愛喝君山銀針,早早就吩咐了奴婢們給盧美人備著了。”
眾人視線瞬間投射而來,盧美人臉上笑意越發盛了,她赧然道:“娘娘日理萬機,怎好叫娘娘為了嬪妾這等小事費心。”
“哪里就算是費心了。”
有聲音從內殿傳來,眾人立即轉過頭去,二重簾被從里面掀開,來人走了出來,暖陽似也有偏愛,格外地眷顧她,落在她臉上的暖意都仿佛透著姣色,她輕淺笑著,便已然是讓滿殿生輝。
眾人一頓,慢了半拍,才忙不迭地恭敬站起來,又齊然福身,聲音悠長傳來:“給瑾貴妃請安,娘娘萬福。”
褚青綰被扶著坐在位置上,她沒叫眾人等待,笑著應聲:“起來吧,是本宮晚了,叫你們久等。”
宋妃入座,她低垂著頭:“娘娘言重,臣妾們未曾久等。”
盧美人也掩住唇,偷笑:“娘娘再晚些出來才好呢,您這小廚房做的糕點便是御膳房也比不上,嬪妾正盼著一飽口福呢。”
褚青綰抬手隔空輕點她,笑罵道:“你啊,莫不是誰虧待你了不成,竟是叫你饞成這樣。”
褚青綰又轉頭吩咐遲春:“還不交代下去,等盧美人走時,讓宮人給她備上糕點帶著,否則,她非是要賴下不成。”
其余妃嬪也紛紛接話,多是不動聲色地奉承之語,一時間,滿殿歡聲笑語,竟是沒有一點不合之象。
宋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抿著茶水,驀然覺得沒滋味起來。
當年周貴妃掌權時,宮中豈有這番現象?
沒有的。
胥硯恒壓根沒有讓周貴妃一家獨大的心思,硬是捧出淑妃和其針鋒相對,更不用說當時宮中還有何修容、太后等人蠢蠢欲動,便是容婕妤也是褚青綰入宮前才失寵不久。
彼時,宮中也稱得上是百花齊放,說話的人多了,自然會有不一樣的聲音。
宋妃細數如今宮中的妃嬪,竟是連一個能和瑾貴妃打擂臺的人都沒有,人人都安分守己,便是沒了渾水摸魚的機會。
褚青綰稍偏頭,余光在宋妃身上一掃而過,她微不可查地掀起唇角。
褚青綰抿了口茶葉,須臾,她提了一件事:“太后娘娘病情未愈,身邊必然要有侍疾的人選。”
眾人彼此隱晦地對視了一眼,都安靜下來,在心底揣測瑾貴妃提起此話的用意。
褚青綰陡然出聲:“宋妃。”
宋妃握住杯盞的手一緊,她放下杯盞,抬起頭,臉上些許迷惘,她忙不迭地應聲:“臣妾在。”
褚青綰有時候挺佩服宋妃的,這木訥怯懦之態,她竟然能一裝就是十來年。
褚青綰嘆了口氣,她說:“小皇子年幼,尚且離不開母妃,太后侍疾一事,本宮只能交給你了。”
宋妃不好意思地點頭:“替太后侍疾,本就是臣妾分內之事,臣妾自當盡心盡力。”
眾人都是默不作聲,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這火燒到了宋妃身上,也是意料之中,宋妃本就低調安靜,宮中也沒有什么交好之人,此時自然也沒人替她說話。
再說,貴妃娘娘言之有理,總要有人替太后侍疾的。
貴妃要主理六宮,還要照顧小皇子,便是她自己愿意,皇上也不可能答應讓她親自去侍疾。
宋妃是除了貴妃外,宮中位份最高者,侍疾一事交給她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請安散罷。
回了內殿,褚青綰拆了手上的護甲,弄秋有點不理解:“娘娘為何將侍疾一事交給宋妃?”
這個所謂的侍疾不僅僅是讓宋妃親自侍疾,還要安排各宮妃嬪到慈寧宮去侍疾,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權力。
褚青綰挑眉:“你覺得太后脾性如何?”
弄秋停頓了一下,她覷了眼四周,沒有外人,她才敢實話實說:“脾氣古怪,而且易怒。”
褚青綰輕輕頷首:“她沒病前便是如此,你猜,她現在臥床不起,脾氣又會如何?”
弄秋不說話了。
猜也猜得到,太后的脾氣肯定是越變越差了。
遲春笑著接過話語:“誰都知道咱們皇上和太后的關系,也就是說,便是侍疾得再用心,在皇上這里也討不了好。”
如此一來,侍疾就成了一件苦差事。
“你覺得這滿宮妃嬪有幾個是愿意到慈寧宮侍疾的?”
弄秋啞聲。
她覺得沒有一個。
所以,宋妃接手的是一個燙手山芋。
眾位妃嬪礙于娘娘的得寵和得勢,不敢對娘娘有不滿,但現在這件事被宋妃接手了,一旦各位妃嬪在慈寧宮受了委屈,會不會埋怨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