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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青綰嘴角都要笑僵了,她是犯什么天條了?怎么只是一夜時間,愉妃和周貴妃都這么針對她?
周貴妃這一番話就差將宮中所有人的仇恨都拉在她身上了。
她剛得了晉位封號,正是扎眼的時候,這個時候再是要懷孕,怕是又要有人忍不住對她出手了。
褚青綰輕輕癟唇,像是有點納悶和無奈,她說:“有孕也要看天意,嬪妾不敢著急。”
其余妃嬪倒是意識到她為何納悶,她入宮后侍寢的機會絕不算少,但蘇寶林只侍寢一次就懷了身孕,她卻一直沒有傳出動靜,自然會覺得納悶。
和眾人不同,愉妃聽見了她說不敢著急四個字,嘲諷地扯了下唇。
真是個膽子小的,周貴妃一句話就能把她嚇到,能成什么事?
請安散后,褚青綰趕緊離開了朝和宮,她現(xiàn)在是嬪位,也有了儀仗,不需要再寒天臘月地冒風(fēng)趕路。
今日朝和宮的暗流洶涌叫她聽得一陣頭疼,她可不想留下來再生是非。
蘇寶林一事后,宮中也是平靜了好一陣子,胥硯恒不入后宮,妃嬪請安時候都消沉了許多。
漸入二月,春色乍暖,宮中人也逐漸褪去厚重繁瑣的冬裝,轉(zhuǎn)而穿上了單薄玲瓏的春衣,迎春花開在御花園中,叫滿宮都添了些許亮色。
鐘粹宮,頡芳苑。
弄秋端著一托盤的云紗錦緞,身后小路子還拎著一籃子的黃梨,剛到頡芳苑,玲瓏就趕緊迎了出來:“弄秋姐姐怎么來了?”
弄秋將東西遞給她,輕微地喘了口氣道:“我們主子讓我來給盧寶林送點東西,這云紗錦緞都是今年剛送來的料子,做一身新衣最是合適不過,這黃梨也是中省殿剛送來的,主子說今早聽見盧寶林咳嗽了兩聲,黃梨潤嗓,盧寶林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玲瓏忙忙接過東西,盧寶林也聽見聲響走了出來,恰好聽見弄秋的這一番話,她感激道:“怎么能叫姐姐這般費心。”
弄起福了福身行禮:“盧寶林的身子重要。”
她沒說什么不費心的話,雖然盧寶林和自家主子交好,但能叫盧寶林記住自家主子的好也是一件好事。
盧寶林攏了攏披風(fēng),她朝玉瓊苑的方向看了一眼:“還得煩請你代我謝過姐姐。”
弄秋一臉笑:“盧寶林客氣了,那奴婢就先回去復(fù)命了。”
小路子一直都是沉默地跟著她。
她一走,盧寶林也看向了她送來的東西,玲瓏在一旁感慨道:“今日主子只是咳嗽一聲,沒想到瑾嬪不僅記得,還特意派人送來東西。”
盧寶林輕聲:“姐姐慣來細致。”
她望向那一匹云紗錦緞,她記得這種錦緞宮中分量也不多,每年只得那么幾匹罷了,她入宮數(shù)年,頡芳苑還從未見過。
盧寶林又悶聲咳嗽了一聲,她沒在外逗留,趕緊進了殿內(nèi),聽見玲瓏問她是否要將黃梨拿下去熬湯,她點了點頭:“別辜負姐姐一番好心,這云紗錦緞也拿去尚衣局做身新衣裳。”
話落,盧寶林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咱們也試試穿上這云紗錦緞是什么滋味。”
頡芳苑笑聲一片,隔壁卻非是如此,云光樓的宮人見弄秋回去后,就趕緊回去稟報。
茯苓挑了挑眉,她望向主子:“這瑾嬪和盧寶林是什么時候交好的,僅這一個月,就見玉瓊苑的宮人來了數(shù)次。”
楊貴嬪正在縫制小衣,聞言,她偏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誰知道。”
稍頓,楊貴嬪放下了手中的針線,頭也未抬地說:“她慣來是個會鉆營的,否則,也不會叫皇上這般寵愛她,不過我也沒有想到,連一個小小的寶林也值得她費心。”
茯苓一愣,她聽前半句時還以為主子說的是盧寶林,但聽到后面才覺得不對勁。
她有點吶吶,瑾嬪擅于鉆營么?
人的肢體或者語言常常能透露出很多訊息,如同現(xiàn)在,只是一句話,茯苓就聽出了主子對瑾嬪似乎有些不喜。
但茯苓有些不解,這不喜是從何而來?
在她印象中,主子和瑾嬪從未有過交集。
不解歸不解,當(dāng)奴才的豈能和主子背道而馳?茯苓話音一轉(zhuǎn),她語氣變得頗有點不客氣:“論鉆營,奴婢瞧盧寶林也是個中好手,奴婢看她的作態(tài)就是想攀上瑾嬪這條船,也是個不規(guī)矩的,居然越過了主子去。”
論位份,楊貴嬪的位份比褚青綰要高,論親疏,楊貴嬪和盧寶林同住一宮。
盧寶林想要攀炎附勢,徑直越過了楊貴嬪向褚青綰送去投名狀,豈不是在表明,在盧寶林看來,楊貴嬪不如瑾嬪?
楊貴嬪聲音冷淡,聽不出什么情緒:“都是不規(guī)矩的。”
盧寶林想要投靠褚青綰不規(guī)矩,褚青綰接納了盧寶林也是不規(guī)矩。
茯苓噤聲,盧寶林也就罷了,沒位份沒恩寵,但如今瑾嬪風(fēng)頭正盛,她可不敢對瑾嬪指指點點。
褚青綰不知道,她只是讓人給盧寶林送了點東西去,就能被人定義成不規(guī)矩的人。
胥硯恒久不入后宮,一是蘇寶林一事叫他不耐,二也是開春后前朝事務(wù)繁忙,叫他懶得再入后宮。
如今閑下來,他才記起來后宮還有一眾妃嬪在等著他,覷著端在眼前的綠頭牌,胥硯恒手都未伸出去,轉(zhuǎn)頭問魏自明:“今兒個,甘泉宮有人來過?”
魏自明恭聲:“皇上記得沒錯,今日愉妃娘娘派人來給皇上送了黨參鴿子湯,叫皇上保重身體。”
只不過當(dāng)時皇上正在和朝臣議事,這份湯水根本沒能送到內(nèi)殿,被底下一眾奴才分食了。
胥硯恒揮了揮手,讓王忠光將綠頭牌撤下去,聲音中情緒淡淡:“那就去甘泉宮。”
圣駕久不入后宮,一入后宮就是甘泉宮侍寢,后宮眾人早不覺得驚訝。
褚青綰更是翌日早晨才得知昨晚胥硯恒招人侍寢了,她對著銅鏡梳妝,輕描淡寫道:“看來蘇寶林一事是徹底過去了。”
褚青綰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遲春替她梳妝,連梳子都沒拿一下,她昨日染了蔻丹,紅色襯得手指白皙,甚是好看,叫她舍不得亂動,生怕褪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