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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硯恒的聲音傳了出去:“既然你我都不是,去了長春軒又有何用?”
話雖如此,但未免有點過于薄情,而且胥硯恒可以這種態(tài)度對待蘇嬪,褚青綰卻是不能。
否則,待蘇嬪真的出了事,一旦胥硯恒回想此時,會不會責(zé)怪她?
褚青綰輕蹙的細(xì)眉依舊未松,她語氣遲疑:“可蘇嬪到底懷了皇嗣,嬪妾擔(dān)心……”
她話音未盡,但她知道胥硯恒聽得懂。
胥硯恒耷拉下眼皮,語氣中盡是不耐:“那就是她福薄。”
褚青綰呼吸輕輕一窒,她和蘇嬪自有齟齬,但同是后妃,她聽見胥硯恒這番話,不免也覺得心驚。
她知曉蘇嬪也曾有得意時,如今人失寵了,哪怕懷著皇嗣,也得不到胥硯恒的一點憐惜。
她若是不引以為戒,蘇嬪的今日未必不是她的明日。
外間的喧鬧徹底安靜下來,褚青綰站在了原地,她似乎有點怔住,只是輕輕地喊了胥硯恒一聲:“皇上……”
胥硯恒抬起頭,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
他朝她伸手,褚青綰咬唇,一點點地靠近他,最后被他攬入懷中,有人攜住她的下頜,好整以暇地問她:“害怕了?”
褚青綰只說:“您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沒回答,但也是默認(rèn)了。
掐住她下頜的手指微微用力,褚青綰聽見眼前人說:“人各有命,你不是她,不需要妄自菲薄。”
褚青綰輕仰著臉,摩挲她脖頸的指腹些許涼,叫她只能看著他,這種姿勢是依賴也是乖順。
胥硯恒的聲音有些低,眉眼鼻弓被燭火襯得仿佛溫和,居然有點昳麗,他親昵地叫著她的小名,卻讓褚青綰冷得發(fā)顫:“綰綰這般聰慧,定然能一直討朕歡心,不是么?”
作者有話要說:
小胥:你會一直討朕歡心的,不是么。
女鵝:你有點嚇人。
【我也覺得。】
第28章
長春軒,蘇嬪渾身發(fā)抖地蜷縮在床榻上,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疼,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單薄得仿佛紙一樣。
青酈是跑著回來的,她跌跌撞撞地?fù)湓诖睬埃@恐地問:“主子您怎么樣?!”
蘇嬪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極力偏頭朝青酈身后望。
青酈的眼淚不斷往下掉,她狼狽地擦了兩把眼淚,埋下頭道:“……皇上沒來。”
至于她聽見的那些誅心的話,她一個字眼都不敢對主子說。
事到如今,青酈終于看明白了,主子比她想象中要在乎皇上的多,她本來以為主子對這宮中的恩寵興衰早就看透,不過是主子往日掩飾得好罷了。
蘇嬪臉上的神色有一瞬間將近凝固,她許久沒回過神,眼中積攢的情緒全部化成淚水掉下來,她閉上眼,哭也哭得格外安靜。
她像是一剎間脫力,渾身癱軟在床榻上。
許久,她喉間才發(fā)出似哭似笑的聲音,極度悲腔:“如此,他都不肯來看我一眼么。”
青酈被她嚇得直接哭了出來:“主子!您不要這樣,奴婢會一直陪著您的!”
蘇嬪扯了扯唇角,她麻木地躺在床榻上,小腹不斷傳來的疼意讓她渾身時而抽搐一下,額間的冷汗不斷掉落,她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床頂。
她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她做什么也不會讓胥硯恒再看向她了。
有人抱住她在哭,讓蘇嬪不得不回神,她縮在青酈懷中,情感在嘶吼,但理智叫她顫抖出聲:“不能再等了。”
胥硯恒根本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她這個孩子。
她早該看透的。
昔日煬帝都能為了寵妃一日殺三子,胥硯恒這般薄情至極,她不能再讓胥硯恒和褚青綰相處下去,給褚青綰增添籌碼了。
青酈瞬間啞聲,她有太多的話想說:“主子,咱們一定要這么做么?”
褚美人和她們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大的齟齬,她不懂,主子怎么就這么恨褚美人。
蘇嬪聽得懂青酈在問什么,她笑得格外難看,她說:“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褚青綰搬入了昭陽宮,從那一刻就注定了,她和褚美人之間不能和平共處。
褚青綰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她投靠了貴妃,長春軒的待遇一如往日,她躲在長春軒內(nèi)假裝胥硯恒待她依然如舊,但褚青綰的到來,讓她即使躲在長春軒內(nèi),捂緊了耳朵,也能聽見隔壁的熱鬧喧嘩。
她情緒一日比一日叫囂,她沒辦法,她會被這些負(fù)面情緒淹沒的——她只能恨褚青綰。
青酈打斷蘇嬪的崩潰,她抱緊了她自幼陪伴的主子,她哭著說:“奴婢聽您的!奴婢聽您的!”
“奴婢求您了,不要這樣對自己。”
大悲大痛下,早就破敗不堪的身子再也堅持不住,隱隱有血腥味從床榻上傳來,青酈僵硬地轉(zhuǎn)過頭,視線凝固在染濕被褥的殷紅上。
她喉嚨一陣干澀,讓她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