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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頭一次。
意外等于不對勁。
在床榻上躺了半個時辰后,褚青綰終于忍住羞澀,咬聲吩咐:“去太醫署請太醫。”
她在腦海中回憶娘親曾對她透露的消息,忍著難受,不敢有一點疏忽道:“去看看孫太醫是否有當值。”
遲春立即意識到什么,自家主母的姓氏便是孫,她不敢假借人手,親自去了一趟太醫署。
太醫來得很快,褚青綰見到熟悉的人,頓時松了口氣,殿內沒有外人,她低聲:“表哥。”
頌夏有點驚嚇,也有點驚喜,主子會向她透露信息,也代表了主子正在接納她。
孫太醫一見她這幅模樣,就狠狠地皺眉,他沒忘記身份,躬身行禮:“褚美人。”
遲春搬來板凳,孫太醫坐下,才擔憂地問:“褚美人這是怎么了?”
褚青綰沒好意思回答,是遲春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情況,孫太醫臉色鄭重起來,他先是替褚青綰把脈,輕微皺眉,很快,他問:“褚美人最近可有接觸什么涼物?”
褚青綰眸色一冷,孫太醫的表明了她的情況是有外物導致,她什么時候中招的?
遲春很快搖頭:“主子的入口之物,或是平日所用之物,都是奴婢一而再檢查過的。”
她慣來注重這些東西,底下奴才也有樣學樣,她入口之物更是謹慎。
孫太醫沒說別話,起身將玉瓊苑上下都檢查一遍,的確沒有檢查到不對勁。
褚青綰皺眉,她腦海中閃過了什么,呼吸驟然放輕:“如果說入口之物,只在數日前的中秋宴上,我食用了一塊宴會上的月餅。”
她這番話說得有點艱難。
中秋宴上的月餅是眾人都有的,如果她真是當時中的招,那么,這是針對她一人,還是所有人都有份?
孫太醫的臉色也不由得凝重下來,他囑咐:“我替褚美人開一副藥,日后美人入口之物再謹慎也不為過。”
片刻,他壓低了聲:“美人照顧好自己才是要緊的,至于中秋一事,微臣會去查太醫院近期請脈的案例,待有結果,微臣會告訴褚美人的。”
孫太醫沒在玉瓊苑待太久,也不敢囑咐褚青綰太多,只是到底有點擔心。
他這表妹才入宮多久,居然就中招了,可見,這深宮中沒有一日是安穩的。
孫太醫只能慶幸,褚美人未曾有孕,也只接觸了一點涼物,加上底子好,調理數日就能緩過來。
孫太醫走后,褚青綰冷靜下來,她不由得細細回想那日中秋宴的細節。
但那日她的心思都在弄秋的話上,的確沒有注意太多,她狠狠咬唇,勢必要自己記住這個教訓。
頌夏有點遲疑:“也不知是誰,能有這么大手筆。”
褚青綰冷呵,能有誰?中秋宴是周貴妃一手操辦的,注意到她未吃下月餅的也是周貴妃。
養心殿。
夜幕降臨時,敬事房的掌事王忠光就領著小宮人,端著托盤到了養心殿。
魏自明看見了他,讓他稍等片刻,進去稟告后,才讓王忠光進去。
殿內,胥硯恒逆著光,正伏案處理政務,等王忠光請安的聲音響起,他才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托盤,在沒看見某人的綠頭牌時,挑了挑眉:“褚美人的牌子呢。”
王忠光心底驚訝,沒想到皇上居然會注意到褚美人的牌子不在。
這每日如何擺放綠頭牌也是有講究的,例如周貴妃和愉妃娘娘的牌子,慣來是在最前面的,其次,因著容修儀最近協理六宮,她的牌子也是屬前的。
至于其他的,便要看時機,有時各宮主子來敬事房打點,他們自然也會相應地將牌子放前。
王忠光心底記住了這個信息,收再多的好處,也沒有討皇上歡心來得重要。
王忠光:“褚美人最近身體有點不爽利,特意讓人來取了綠頭牌。”
妃嬪月事時,都得取下綠頭牌,防止叫皇上染了忌諱,便是現在,王忠光也不可能如實道出褚青綰的情況,只能有身體不爽利來代替。
王忠光沒想到皇上會追問一句:“她怎么了?”
王忠光訕笑了一聲,吶吶地沒能回答。
胥硯恒得了結果,沒再詢問,隨意地翻了最上面的一個牌子,就讓王忠光退下了。
王忠光瞥了一眼,半點意外都沒有。
又是甘泉宮侍寢。
待王忠光出去后,魏自明思忖了片刻,他說:“聽聞今日玉瓊苑請了太醫。”
胥硯恒筆觸未頓,也沒有回應,魏自明不由得猜測,難道是他多嘴了?
許久,待胥硯恒放下筆,起身朝外走時,他才撂下一句:“叫太醫院好生照顧著。”
魏自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底松了口氣,沒猜錯皇上的心意就好。
淺淡月色灑下來,鑾駕經過朝和宮時,胥硯恒沒朝朝和宮看一眼,魏自明也驚覺出皇上對周貴妃的惱意。
誰都不能否認皇上對周貴妃是看重的。
不論是在慈寧宮對周貴妃的維護,還是數年如一日地將宮權交給周貴妃,都能夠看得胥硯恒的態度。
但張御女一事后,皇上許久沒去看望周貴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