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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青綰想起朝和宮時愉妃娘娘說的話——要知道人不可貌相。
褚青綰一點點捻著玉簪,她知道這個猜測沒有什么根據,但不妨礙褚青綰從今往后會對楊貴嬪留個心眼。
明面上的敵人或許不可怕,最容易給人致命一擊的其實是藏著暗地中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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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罰了楊貴嬪一事在宮中根本沒有掀起波瀾,除了容婕妤會在意外,其余人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褚青綰也不可能時刻關注楊貴嬪。
愉妃當真是得寵,圣駕一連三日歇在甘泉宮,才漸漸地又傳其余人侍寢。
等褚青綰再見到胥硯恒時,已經是半個月后了。
彼時將要中秋,周貴嬪將中秋宴的消息交代了下來,眾人心底惦記著事,都沒什么心思在外逗留。
畢竟中秋宴對一些妃嬪來說,是難得能見到圣顏的日子,沒人會不想在這一日脫穎而出。
唯獨一人例外。
褚青綰隔著人群,遠遠地望向顧美人,她臉色有些古怪。
頌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不禁有點咂舌,訕笑道:“顧美人還真是悠然自得。”
可不是,這宮中恐怕沒有人比顧美人更自得其樂,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是否得圣寵,整日就是搗鼓著要怎么尋歡作樂。
新妃入宮也有月余,至今顧美人都不曾侍寢,但她一點也不失落,整日不是撲蝶,便是放紙鳶,叫人不禁納悶她到底為何要入宮。
這不,離得還有一段距離,褚青綰主仆二人就聽見顧美人的吩咐聲,正在讓宮人準備船只,想要趁著蓮花還未徹底敗落時游湖賞玩。
褚青綰也經過長鳶湖,恰好和顧美人面對面撞見,似有點赧然,顧美人輕垂了垂眸,沒好意思和褚青綰對視。
待褚青綰準備行禮時,顧美人便忙忙擺手,聲音輕細:“褚才人快快起來。”
褚青綰起身后,她掃了眼湖面上被宮人準備好的船只,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羨慕顧美人的心態平和。
恰時,宮人低聲稟報,船只已經準備妥當。
顧美人正要上船,見褚青綰還在此,不由得遲疑地問:“褚才人要一起么?”
褚青綰掃了一眼湖面,不是她要懷疑顧美人,而是這種場景最容易出事,她沒有猶豫,彎眸婉拒道:“玉瓊苑還有事,嬪妾就不打攪顧美人雅興了。”
話落,她就福身要告辭。
不待她請辭的話說出口,就見顧美人的視線越過她,臉色變了變,郁悶地嘀咕聲:“怎么碰見了。”
褚青綰一臉不解,她轉頭順著顧美人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胥硯恒和佳人一同而行的場景,褚青綰臉色有些古怪,顧美人的話是何意?
她裝作什么都沒聽見一樣站起來。
說起來,和胥硯恒一起的佳人,她也認識。
是和她一起入宮的江寶林,等想起來江寶林的住處,褚青綰不由得掩住了略有訝然的眸色。
江寶林是住在甘泉宮的景祺閣,正是愉妃娘娘的甘泉宮。
江寶林居然能在愉妃的眼皮子底下得寵,看來,和她同一批入宮的新妃都是不簡單。
許是她們這一處有點顯眼,胥硯恒直接領著人過來,褚青綰和顧美人都只能福身請安:“嬪妾見過皇上。”
江寶林站在胥硯恒身后,沖二人也福了福身。
胥硯恒偏頭看了眼褚青綰,她今日穿了身緋色的軟煙羅襦裙,很是襯她,她行禮的姿勢很好看,腰肢只堪堪一握地彎折下去,暖陽照在她的臉上、唇上、脖頸上,肌膚白皙又似透著點緋色,像是刻意在勾人視線。
胥硯恒也得承認,在場也有其余妃嬪,但沒人能將視線能從她身上移開。
他伸出手去:“怎么在這里?”
掌心遞在了褚青綰眼前,她一怔,視線余光掃了眼顧美人和江寶林,但也僅是如此,她沒放過任何機會,只遲疑了一下,就將手放在胥硯恒掌心,她稍微低頭,些許緋色再也忍不住地飄出來,耳根也染得仿佛要滴血。
胥硯恒視線從她耳根一閃而過。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望向她時,不由得想起那一晚,隱秘地掀起了一番浪潮。
褚青綰輕聲道:“嬪妾正要回宮,途中遇見了顧美人便閑聊了兩句。”
胥硯恒也看見了湖面上的船只,他看向顧美人:“你倒是清閑。”
二人到底年少相識,相較于其余妃嬪,說話的口吻也要嫻熟得多。
人的心神是有限的,他和褚青綰、顧美人說著話,便不由自主地忽視了背后的江寶林。
江寶林臉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淡了些許。
顧美人沒在意這些,在胥硯恒久久未曾宣她侍寢時,她就了然娘親為何在她入宮前會有那般囑咐了。
她只是有點著急,也不知道胥硯恒要停留多久,會不會耽誤了她游湖的時辰。
顧美人聽見胥硯恒的話,也只低下頭,呼吸都輕了下來,細聲道:“嬪妾貪玩,叫皇上看笑話了。”
她埋著頭,都不敢抬頭看胥硯恒一眼,話音也一點都不親近,她有自知之明,要真是仗著表兄妹的關系裝親昵,恐怕落得沒臉的只會是她。
她明顯是有些懼怕胥硯恒的。
胥硯恒心知肚明,他這個表妹從小便是尊貴,見慣了男人處心積慮地靠近,叫她對異性生出了抵觸之心,漸漸地便養成了這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