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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塞了一把給葉云樵。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幾顆小小的糖,由衷祝福:“百年好合。”
鄭豐憨憨地摸著后腦勺,小桃紅著臉,輕輕擰了他胳膊一把,笑得眉眼彎彎。
葉云樵在北雊,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這座曾經(jīng)苦寒的邊陲小城,逐漸成為北方最繁華的都城,人來人往,商旅不絕。
百姓們換上了簇新的衣衫,走在街上,腰桿挺得筆直,滿是自信的笑容。
他們?yōu)樽约菏潜彪g人而驕傲。
終于到了這一日,葉云樵收拾好家中一切,未帶一物,走出了北雊城。
城門之外,春風(fēng)拂面,天地遼闊。
他原本不打算回頭。
可身后忽然響起一陣又一陣的腳步聲,錯落而沉重,像是千百人同行的回響。
他回身望去,便看見了整座城的百姓跟在他的后面。
他們靜靜地望著他,如同當(dāng)日送他入葬那般。
人群中,有人顫聲問道:
“葉大人怎么要走了?不能一直留在北雊嗎?”
“葉大人……不要我們了嗎?”
“葉大人是不喜歡北雊了嗎?”
他們的聲音層層迭迭,在風(fēng)中回響,挽留著即將遠(yuǎn)行的親人。
仿佛只要葉云樵愿意,他便能永遠(yuǎn)留在這里。
可人不能永遠(yuǎn)停留在過去。
葉云樵望著他們,搖了搖頭,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們。”
“我很喜歡北雊,很喜歡這里。”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穿透城門,沿著連綿的屋舍和蜿蜒的街道,最終落向更遙遠(yuǎn)的地方。
“但我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了。”
他的目光掠過這座城池的一磚一瓦,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認(rèn)真地看了一眼這座城。
那些他曾拼盡一切守護(hù)的百姓,如今不再饑寒交迫,不再風(fēng)雪漂泊。
他曾傾注心血的北雊,也已煥然新生,繁榮昌盛。
他的唇角上揚(yáng),輕聲道:
“再見,綏朝。”
“再見,北雊。”
他雙手抱拳,向北雊的百姓們行了一生中最鄭重的一禮。
這一拜,既是臣民與知府的最后告別,也是綏朝舊夢的終結(jié)。
而就在他俯身的剎那——
眼前的一切驟然崩塌。
百姓的身影化作漫天煙花,在風(fēng)中飛散。
北雊的輪廓也隨之破碎,歸于寂滅。
天地驟變,時空翻涌,烏云、陽光、大雪、暴雨在眼前快速切換,整個世界在頃刻間經(jīng)歷了千年變遷。
漸漸地,廢墟之上,一座全新的城池拔地而起。
高樓林立,霓虹璀璨,車水馬龍的街道延伸向遠(yuǎn)方,高速公路如經(jīng)絡(luò)般環(huán)繞著城區(qū),飛機(jī)低鳴著從上空飛過。
而在這座城的入口,一塊嶄新的牌匾高高懸掛,上書二字——
“江川。”
這座城,不再屬于綏朝。
它屬于新時代,屬于更廣闊的天地,屬于千年之后的世界。
在這場時空變遷的洪流中,唯有葉云樵靜靜佇立,看著這一切。
他的意識逐漸飄散,沉入無盡的黑暗。
直到光亮刺破黑幕,照亮了沉寂的虛無。
葉云樵緩緩睜開眼。
視線尚未完全聚焦,便撞進(jìn)一雙深邃的眼眸。
秦知憫躺在他身側(cè),不錯目地看他,不知道注視了多久。
“你這么看我干什么?”葉云樵一出聲,嗓音盡是沙啞。
他動動手臂,酸痛便漫了上來,與身上未褪的痕跡一道,提醒著昨夜的荒唐與失控。
啃咬、吮吸、舔舐……
一次、兩次、三次……
后來的秦知憫根本不聽他的話。
“你好看。”秦知憫滿是饜足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將他摟進(jìn)懷中,掌心在他的脊背揉按。
可按著按著,秦知憫的喉結(jié)滾了滾,掌心的觸感變得意味深長,順著肌理一點(diǎn)點(diǎn)滑下。
葉云樵猛地回神,迅速抓住他的手:“不行!”
“再來一次,就一次。”他哄騙著。
“秦知憫!”還沒等說完,他的唇就被人以吻封緘。
氣息交融,指節(jié)收緊。
“我在,阿樵。”
第76章
二零二四年, 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