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礦洞門前,有兩個人安靜地坐在地上。
他們衣衫破碎,滿身淤泥和灰塵,像是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人。
秦知憫左肩的傷口仍在滲血,殷紅濕透了襯衫,暈染成晦暗的紅褐色。
葉云樵的身上同樣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手臂上、腿上,盡是被鋒利碎石劃破的痕跡。
可他們的神色卻出奇的安靜。
他們牽著手,十指交扣,互相支撐彼此,緊緊牽引著對方,穩穩地存在于這個世界。
暴雨仍未停歇,但天邊,已有微亮浮現。
黎明即將來臨。
他們從深淵中歸來,見天光。
第74章
救援隊抵達后, 立刻分頭行動。
警方迅速沖入礦洞,將昏迷不醒的程聿為等人帶走,而醫療隊則抬起傷勢嚴重的秦知憫和葉云樵,迅速轉移至救護車上, 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葉云樵的傷勢雖重, 但比秦知憫還是要稍好一些。
醫生在給他處理傷口的過程中, 他時而清醒, 時而昏睡, 眉頭緊蹙, 嘴里反反復復地呢喃著什么。
護士俯身湊近, 仔細聆聽, 才聽清那低啞的三個字:
“秦知憫。”
護士嘆了口氣,手上的繃帶又繞了一圈,目光不由得柔和下來。
剛剛換班時,她聽同事們說, 秦知憫也是同樣的狀態,陷在半夢半醒之間,嘴里只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葉云樵。
護士在急診室工作多年,已經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見慣了哭喊、告別、悲痛、絕望。
可這樣的兩個人,她從未見過。
他們一個傷勢極重,陷入高燒;一個傷口遍布全身, 意識模糊。可這兩個名字,仍在彼此的唇齒之間反復呢喃。
好像只要念出這個名字,就能攥住某種支撐著他們活下來的信念。
護士抿了抿唇,輕輕收緊繃帶,小心翼翼地打結。
她從未見過如此深沉的愛。
葉云樵再度醒來時, 第一時間便掙扎著想起身,卻被醫生一把按住。
“葉先生,您還不能隨意亂動。”
葉云樵喘息未定,抬眸看向他,嗓音艱澀地吐出幾個字:
“秦知憫呢?”
醫生一邊檢查他的傷勢,一邊回答:“子彈打進了秦先生的左鎖骨,傷及部分神經,失血量較大,并且因為長時間高強度行動,導致傷口二次撕裂,情況比最初判斷的還要嚴重。”
每說一個字,葉云樵的臉色便沉一分。
醫生停頓了片刻,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死死攥緊了被單。
“不過。”醫生補充道,“總的來說,秦先生的病情控制得很好,沒有生命危險。”
這一句落下,葉云樵死死繃緊的神經,才稍微松開了一些。
沒有生命危險。
可他仍然覺得不夠,他想親眼看到秦知憫,確認他安然無恙。
而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幾名醫護人員將另一張病床緩緩推進來。
病床上,秦知憫安靜地沉睡著,眉宇舒展,呼吸平穩,臉色依舊蒼白,卻透著一股塵埃落定的安穩。
葉云樵盯著他,許久未曾離開視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才終于緩緩落回人間。
視線一抬,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醫院的庭院里,楝樹花開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隨風輕輕搖曳。夏意透過窗欞,鋪陳出一片明亮溫柔的光影。
江沅的盛夏,終于來了。
陽光熱烈,生命蓬勃,一如他們未來的日子。
-
他們的傷勢穩定后,便被轉回江川中心醫院,進行后續的康復治療。
相比于最初入院的狼狽,如今的他們狀態已經好了很多。至少,葉云樵已經能夠坐起身,用足夠冷靜的心態,聽完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什么?十輛柯尼塞格?”
陳管家頷首,在一旁適時補充:“還有城西的十五套房,已經全部轉移到葉少爺名下了。”
“相關手續也已經全部辦理妥當,交給了少爺。”
“不是,”葉云樵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偏頭去看秦知憫,后者正在一旁的病床上正處理著公務,“你怎么不告訴我?”
“沒多少錢,”秦知憫在鍵盤上敲下回復,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我讓他們放在書房隨便哪個角落了。”
秦知憫垂眸,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倒是提醒了他,他該送些什么東西給阿樵好呢?
葉云樵:“……”
他瞥見秦知憫低頭沉思的模樣,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于是果斷移開視線,轉而看向一旁的沈佩蘭:
“沈姨,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不貴重。”沈佩蘭搖了搖頭,“你放一邊就行,有興趣的時候再去看看。”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剛才陳管提及的那些,在她看來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拒絕的饋贈。
頓了頓,她仔仔細細看著葉云樵,思緒飄遠,飄到初見的那一天,飄到后來相處的每個日夜,飄到那只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