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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憫,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現(xiàn)在的狀況?”
“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被綁著,跪在我面前。在這片沒有人知道的礦洞里,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還是你以為,你那點‘聰明才智’能幫你脫身?”
在這足以吞噬死亡的寂靜空間里,所有的權(quán)勢、財富、家世,都派不上用場。
沒有人知道他們被困在這里,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程聿為漫不經(jīng)心:“這里什么消息都傳不出去,秦總。”
“你馬上就會死了。”
他刻意頓了頓,準(zhǔn)備從秦知憫的臉上找到一絲害怕的痕跡。可惜沒能找到,于是他又吐出一句更加惡毒的話:
“至于你喜歡的葉云樵……”
秦知憫的目光驟然一冷。
程聿為看到他的神色,愉悅地笑了:“別這么看我啊,秦總。”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浪費。你呢,就先死在這里,但葉云樵……我可是還要留著他好好折磨呢。”
他的笑意帶著病態(tài)的殘忍:“等我玩夠了,再送下去陪你殉情,怎么樣?我是不是很仗義?”
秦知憫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冷了下來,宛若深海之下的暗流洶涌。
那一瞬間,程聿為忽然覺得自己站在了暴風(fēng)雨前的海面上,頭頂?shù)奶炜掌岷谌缒乱幻耄@濤駭浪便會將他吞沒。
可他仍舊欣賞著秦知憫的反應(yīng),笑得越發(fā)放肆:
“秦知憫,你不該有弱點,因為這個弱點會送你去死。”
他說完這句話,又好整以暇地看著秦知憫,等他露出讓他更開心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的笑意猛然一僵。
因為秦知憫忽然也笑了。
不是憤怒的冷笑,是一種真正的、不加掩飾的……輕松和譏誚。
這句話,多年之前,秦知憫曾經(jīng)聽過。
他的名字是由祖母取的,祖父雖然最終妥協(xié),卻并不喜歡,覺得這個名字蘊(yùn)含著一種微妙的詛咒。
“知憫”二字,意為“知人間疾苦,憫世上蒼生”。
可掌權(quán)者,不需要憐憫。
身為江川秦氏的繼承人,他生來便立于頂峰,合該萬眾矚目,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路,每一次呼吸都該是最理性的抉擇。
他不能多情,不能軟弱,不能憐憫,不能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而弱點,意味著失控、意味著意外,甚至……意味著死亡。
可自從他喜歡上阿樵的那一天起。他就心甘情愿,甘之如飴地讓自己擁有弱點,擁有軟肋。
程聿為以為,他的弱點會讓他死。
可程聿為不知道,有時候,弱點也是鎧甲。
程聿為看著秦知憫臉上的神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絲不安。
這股不安像是一條細(xì)微的裂縫,從他心底的某個角落開始擴(kuò)散,讓他莫名感到煩躁。
秦知憫,究竟在笑什么?
可就在這一瞬,他的手機(jī)震動了。
突如其來的鈴聲,在礦洞的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皺起眉,站起身,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自己手下的電話。
程聿為指腹摩挲著手機(jī)屏幕,心頭閃過不妙的預(yù)感。他們應(yīng)該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聯(lián)系他。
他瞥了一眼秦知憫,后者仍舊被反綁著,靠著冰冷的石壁,神色波瀾不驚。
程聿為收回目光,滑動接聽鍵,將手機(jī)抵在耳邊。
“喂?”
可剛一接通,他的眉頭便皺得更加厲害。
信號不好。
他只能斷斷續(xù)續(xù)聽見幾個字,像是有人在急促地喊著:“程……出……好像……”
他警鈴大作,攥緊了手機(jī),壓低聲音:“大點聲,說清楚!”
然而,手機(jī)里傳來的,依舊是不停的噪音和偶爾的幾個音節(jié)。
“埋伏……目標(biāo)……他!”
程聿為的耐心徹底告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掛斷計算機(jī),抬眼掃過仍舊淡定自若的秦知憫,心頭的煩躁感加劇。
不對勁。
他當(dāng)機(jī)立斷,冷聲吩咐手下:“看好他。”
“如果我十分鐘后沒回來,殺了他。”
手下們立刻點頭。
程聿為摸了摸腰間的槍,眼底寒光浮現(xiàn)。他邁步往外走,準(zhǔn)備去信號好一點的地方打電話,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而就在他走出幾步的瞬間,秦知憫垂下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冰冷的光。
直到那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拇指的指腹一挑——
繩結(jié)松開了。
那條本該禁錮住他的繩索,毫無阻礙地從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
仿佛從未真正束縛住他。
秦知憫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頭一轉(zhuǎn),發(fā)出細(xì)微的咔咔聲。他眉頭微蹙,稍稍適應(yīng)著這短暫的拘束帶來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