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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悅你,在公元397年?!?
這一句話,度過漫長的時光,終于抵達它該去的地方。
這一句話,比任何誓言都要鄭重,比任何承諾都要沉重。
秦知憫沒有再開口,他已經說完了所有的話,已經將那段塵封已久的秘密,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了葉云樵。
現在,輪到葉云樵的響應了。
他可以質疑,可以否認,可以后退一步,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
可以當做這場風雨,這場遲到了一千六百二十七年的告白,只是一個錯亂的夢境。
可是,葉云樵什么都沒有做。
他只是低下眼睫,指腹沿著秦知憫的臉廓滑至他的耳側。
最后,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
然后,很認真地看著秦知憫。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秦知憫。
那個冷漠、理智、擅權謀的秦家掌權人,如今站在他面前,眼眸通紅,肩膀繃緊,等待著一個未知的判決。
他并不害怕拒絕,可葉云樵知道,他害怕沉默。
葉云樵看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在這個世界上行走了兩世,見過權謀算計,見過亂世崩塌,見過君王冷漠,也見過萬家燈火。
可他從未想過——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知他來歷,懂他不易,理解他所有的委屈和理想。
為他寫下生平,為他留存姓名。
告訴他,自己心悅于他。
誰能抵擋得住這樣洶涌的愛意呢?
葉云樵想,自己亦是一介俗人。
未能免俗。
“我心悅你,在公元397年?!?
秦知憫的話語還回蕩在空氣里,他聽得清清楚楚。
風雨交加,雨滴濺落在他們腳下的水洼中,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將過往與現在緊密相連。
葉云樵收回手,微微偏頭,唇角弧度淺淺,輕聲回應他:
“我聽見了?!?
“秦知憫?!?
“我心悅你,在公元二零二四年。”
這一刻,風止了,雨停了。
層層烏云終于散去,夜色如洗,沉靜而遼遠。
俯瞰人間,見證無數聚散離合的月亮,從厚重的云層中緩緩探出。
這輪月亮,曾照耀過葉云樵的書案,見證他伏案苦讀,手中筆鋒凌厲,一筆一畫書寫著他的志向。
這輪月亮,也曾照耀過秦知憫的書桌,見證他在辦公室里翻閱文件,敲擊著一紙紙合約,修訂著一份份決策。
他們曾遙遙相隔在不同時空,各自站在時代的洪流之中,以自己的方式書寫著屬于自己的傳奇。
他們曾背負各自的責任,在不同的時間線里孤身前行,曾在遙遠的歲月里彼此錯過。
而如今,終于,月光灑下,照耀在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皎潔的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處,不再分開。
第62章
近來這段時間, 博物館的事務繁忙又瑣碎,展覽籌備、文物修復、館藏整理等各種事情接踵而至。
葉云樵連軸轉了好一陣,才終于在日程表上為自己擠出一片空白——
休年假,去江沅, 和秦知憫。
對此, 黃芮和紀嘉章等人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
等他們忙完手頭的工作, 便在群里炸開了鍋, 一邊大吐苦水, 一邊不忘叮囑:
“帶點特產啊葉哥!”
“我查過攻略, 一定要帶桂花糕!還有一家老字號的米酒, 我待會把地址發你哈!”
“葉哥葉哥, 別忘了江沅的酥餅!我媽超喜歡!”
葉云樵站在庭院里,一手拿著水壺澆灌面前的花草,一手拿著手機回復道:
“沒問題?!?
水流順著壺口落下,潤澤著庭院中的生機。
他將水壺放到一旁, 抬眼看向面前的花朵,喝飽了水的花蕾正含苞待放。
他再往上看,是枝頭搖曳的桂花樹,它察覺到他的注視, 微微擺了擺葉子,算是回應。
他又看向天邊,落日沉沉, 天色漸染,大片的晚霞在天幕上鋪展。
葉云樵眉眼彎彎,看著面前的歲月靜好。
忽然,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沉檀香氣在下一秒靠了過來。
秦知憫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他單手攬住葉云樵,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咱們現在走?”他問。
今天是答應沈佩蘭回秦宅吃飯的日子。
葉云樵往后靠在他的頸窩,點點了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