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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樵的動作沉穩而機械,仿佛將另一個時空的記憶一寸寸復刻在此刻。
那是很久之前的他,耗盡心力收集并整理好所有罪狀后,換上了那身莊嚴肅穆的官服。
雙手捧著鐵證如山的卷宗,踏過長長的宮道,一步一步邁進金鑾殿。
那時的每一步,都是通向生死的抉擇。
而今天,他再次站在命運的岔口。
他的步伐依舊堅定,只不過,這一次的戰場,變成了另一片天地。
半個小時后。
臨時調來的車子平穩地停在秦氏集團大樓前。
車門打開,葉云樵長腿一跨,走了下來。
楊秘書抱著一迭厚厚的文件,正焦急地站在門口等候。
見到葉云樵,他立刻迎了上來,將活頁夾遞到他手中。
葉云樵接過,低頭快速翻閱。
那些復雜的數據和文字在他眼中快速掠過,最終,他的目光在“杜榮”和“趙冕”的名字上停頓了片刻。
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啪”地一聲合上活頁夾。
他向前走著,問道:“沈董事長呢?”
“馬上就到會議室了。”楊秘書應道,同時按下總裁專屬電梯的按鈕。
屬于秦知憫的一切特權,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向葉云樵敞開。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時間似乎被壓縮成了一個緊繃的線團,倒計時的每一秒都變得漫長而沉重。
片刻后,電梯門滑開,沈佩蘭的身影出現在葉云樵的視線中。
她已經在第一時間得知了秦知憫出事的消息,但眼下,她沒有時間允許自己分心。
即將召開的會議、復雜的局勢,以及需要立即處理的危機,所有的壓力全都堆積在她眼前。
室內的燈光亮如白晝,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神情籠罩得分外清晰。
她長久地凝視著葉云樵。
她需要確認,葉云樵是否能夠承擔起這份責任,撐起秦知憫缺席后的局面。
而葉云樵的目光也堅定地迎向她。
無聲地響應著——他可以。
他們都沒有開口,但卻像在短暫的對視中,交換了千言萬語。
最終,是葉云樵先邁出了電梯。
-
會議室里,氣氛沉寂如水。
一向眾星捧月的杜榮此刻寂寥地有些過分。
只有趙冕站在他身旁,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趙冕轉得杜榮頭暈眼花,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喝道:
“你別轉了!”
趙冕眉頭緊蹙,搓了搓手:“秦知憫要是真發現咱們的事咋辦?”
趙冕說著,心里卻已經在盤算,如果真的被發現,他就把杜榮的事情都抖落出來,給自己爭取點機會。
然后再讓曼儀去找沈佩蘭求求情,放自己一馬。
“他不可能出現在這里了。”杜榮手捻著佛珠,輕巧地說著。
表面不動聲色的他,內心卻充滿了得意。
秦知憫和葉云樵已經死了。
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他確信他們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而沒有秦知憫,這場董事會便是他翻盤的絕佳機會。
想到此處,杜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所有人循聲看去,只見沈佩蘭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杜榮盯著她,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身后。
沒有人。
他沒有看到那個令他忌憚的身影。
確認了這一點后,他松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甚至帶上了勝利的輕蔑。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
“沈董事長,您來的正是時候,看來我們可以開始了——”
話音未落,杜榮的視線忽然定格在門口。
笑容僵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么無法接受的景象。
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白色西裝包裹著修長的身形,步履沉穩,氣場如鋒。
他面容溫潤,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沉穩。
是葉云樵。
杜榮的呼吸一滯,背脊僵硬得像被釘在椅子上。
他的腦海中一瞬間亂成了一團,理智和恐懼在不斷交戰。
怎么可能?!
葉云樵……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站在一旁的趙冕也目瞪口呆。
他看著葉云樵從容不迫地走向會議桌,徑直坐在原本屬于秦知憫的位置上,實在搞不清楚目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