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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樵獨自站在原地,身影孤獨凌厲,像一把還未歸鞘的利劍。
下一秒,他強壓住的痛楚終于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
鮮血順著他的唇角一滴滴滑落,染紅了下顎與衣襟。
可他對此全然無動于衷,只是緩緩轉身,一步步踉蹌地走向主駕駛位。
當他的手觸碰到車門時,那雙原本穩如盤石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他咬緊牙關,指尖發白,所有鮮血淋漓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深吸一口氣,葉云樵壓下翻滾的情緒,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車門艱難地拉開。
而當他看到秦知憫渾身的傷口時,巨大的痛意再度席卷了葉云樵。
他手指微微伸出,卻又猛地停住。
他疼得不敢碰他,不敢靠近。
就在他手足無措間,忽然,有人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葉云樵愣了一瞬,低頭看去,是秦知憫。
他的眼眸里一片昏沉,卻仍努力地聚焦在他身上。
“阿樵。”秦知憫的嘴唇微動,聲音低啞至極,卻又無比堅定地喚了一聲,“阿樵。”
葉云樵的喉嚨一陣發緊,所有的疼痛和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句擲地有聲的回應:
“我在!”
我在,我一直在這里。
秦知憫,請你一定,也要在我的身旁。
第54章
四周一片狼藉, 車油嗆鼻的氣味在空中彌漫,廢煙從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車輛上空盤旋升起。
地上的暴徒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遠處的直升機與急救車的鳴笛聲正急速逼近。
然而這一切,對于葉云樵來說, 都變得遠得如同夢境, 模糊不清。
焦慮的喊聲, 凌亂的腳步, 甚至是那一陣陣刺鼻的血腥氣味, 都在他的耳中化作靜默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秦知憫。
葉云樵雙手有些顫抖, 喉嚨像被堵住一般發出破碎的聲音。
他用力地擦去秦知憫嘴角的血跡, 血污粘連在指尖,卻絲毫不敢停下:
“秦知憫,你別睡……你別睡。”
話語似在懇求,又在祈禱。
葉云樵看著秦知憫, 目睹他用盡全力想要睜開的雙眼,又在強烈的痛楚中漸漸閉合。
他忍不住將秦知憫抱得更緊,低頭將下頜輕輕靠在他的臉龐上,聲音低得幾乎是他自己的耳語:
“求你了……”
“你別睡, 好不好?”
他的腦海中,一遍遍閃現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語,那些未曾實現的愿望——
我還沒有對你說我喜歡你。
我還沒有帶你去江沅。
他抬起頭, 目光落向天邊。
烏云的縫隙間,金色的曙光開始微微透出,柔弱的光線勾勒出一條細窄的希望脈絡。
似乎只差一點點,這光芒就能刺破沉沉的陰霾,照亮這片壓抑的天空。
可此時此刻,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永恒般漫長,未來像是遙不可及的虛無。
終于,急救車的急促鳴笛打破了這種凝滯的時空。
車子迅速停在了葉云樵的身邊,幾名急救人員飛速跳下車,動作嫻熟而果斷地將秦知憫抬上擔架。
葉云樵緊隨其后,腳步略顯踉蹌,卻依然穩穩地跨上急救車。
車內的空間窄小卻井然有序,醫療儀器的機械聲填充著每一處安靜。
秦知憫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著。
幾乎在那一瞬間,就讓葉云樵想起了初見他時模樣。
蒼白,帶著令人窒息的虛弱感。
他雙手緊緊握住秦知憫的手。
目光一刻也未曾移開。
急救車的顛簸、車窗外的喧囂、空氣中的藥品氣味,全都變得無足輕重。
車停了,場景從急救車轉換到醫院白色的走廊,再到手術室門口。
路上,醫生向葉云樵簡單說明了秦知憫的初步檢查結果。
“由于之前出過一次車禍,秦總的車特別進行了防護改裝。這場撞擊雖然嚴重,但車體結構護住了關鍵部位,目前沒有發現致命傷。”
這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點光亮。
葉云樵幾乎是僵硬地站著,半晌才張了張嘴,像要說什么,卻發不出音調。
他沉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
他說完,垂下眼眸,目光又落回到秦知憫的臉上。
這一路上,自始至終,秦知憫都沒有再睜開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