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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十分鐘。
他知道,這短短的十分鐘已經不足以讓他趕到秦知憫身邊。
胸腔里的失落感像寒風般襲來,讓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他低頭嘆了口氣,但很快又釋然了,雖然這一切努力似乎成了徒勞,但至少秦知憫并不知道。
葉云樵倚靠著一盞路燈,手機的光屏在他凍得發紅的指尖下亮起。
他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等待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心跳似乎也放慢了半拍。
“喂。”
電話那頭傳來秦知憫低沉的聲音,帶著極端疲憊后的晦澀。
葉云樵抿了抿唇,開口的同時,聽到了對方與自己幾乎同步的聲音:
“對不起秦知憫,我不能去……”
“對不起阿樵,我不能回……”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電話中一片沉默,只有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這一刻,仿佛有種宿命般的力量在空氣中流動。
葉云樵的眼神倏然一亮,猛地抬起頭,轉過身——
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從未想過,在這場大雪里,在這漫長的旅途里,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第40章
葉云樵怔在原地, 握住手機的手被寒風凍得冰冷僵硬,他卻毫無察覺。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反應過來,慢慢掛斷電話, 將手機揣進兜里, 但目光始終未曾移開前方。
他不敢眨眼, 仿佛是一眨眼, 面前的景象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化作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境。
對面站著的人, 是秦知憫。
他站在不遠處, 肩膀上落滿了雪花, 腳邊還有些泥濘的痕跡。
身上的外套敞開著,額間滿是熱汗,顯然是一路匆匆趕來的模樣。
但即便如此狼狽,他依然挺直了脊背, 目光穿過風雪,穩穩地落在葉云樵身上。
天地間萬籟俱寂,只剩下他們兩人。
誰都沒有說話,但無聲的注視勝過了千言萬語。
終于, 秦知憫輕輕開口,聲音低沉溫柔,像覆了一層薄雪的火焰:
“阿樵。”
僅僅一個名字, 就讓葉云樵鼻尖一酸,他只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在緩緩升騰,一點一點驅散了他一路積攢的疲憊和寒意。
是溫暖,是安定,是歸屬。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邁開步子,在雪地里緩緩地向秦知憫走去。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秦知憫也堅定地朝他走來。
這一段短短的路,似乎比葉云樵一路走來的十八個小時更加漫長,卻又充滿了他從未體會的踏實與安心。
腳下的積雪被踩出咯吱的聲響,兩人走的越來越快,直到最后撞了個滿懷。
可是誰都沒有在乎身上的疼痛,而是第一時間問對方:
“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怎么出現在這?!”
聲音重迭的一瞬間,他們都愣了一下,目光不約而同地掃過對方的狼狽模樣,緊接著又幾乎同步開口:
“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兩人因為接二連三的默契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忍不住相視而笑。
周圍鞭炮聲越演越烈,孩子們在街口互相追趕,扔下的煙花“噼啪”作響。
夜空中再一次綻開五彩斑斕的光,照亮了兩人身邊的雪地,也悄然點亮了他們彼此的眼眸。
葉云樵眉眼彎彎,眼中盛滿了細碎的光:
“你不是說你留在云平加班嗎?”
“是,但是前面幾天加班加點地完成了。今天一結束,就打算回江川了。”秦知憫隨手拂去葉云樵肩上的雪花,語氣平淡,輕描淡寫地將自己這些天的辛苦一筆帶過。
事實上,為了能夠在除夕趕回江川,他幾乎壓榨了所有可以休息的時間。從早到晚連軸轉,終于在今天中午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但是云平恰逢極端天氣,高鐵和飛機停運,私人飛機需要提前審批,他別無選擇,只能讓人開車從高速趕回。
偏偏高速上又遇堵車,他不得不改走國道,最后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車禍困在了路上。
他調用手上的資源,得知可以在小鎮上坐直升機回到江川,他幾乎是沒有多想,就選擇了疾行趕到小鎮。
但是到達小鎮的時候,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他以為,自己只能在零點之前給葉云樵打一個電話,卻未曾想到,當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他抬眼就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
葉云樵看到他身上的泥濘,皺了皺眉:
“你這樣趕路很危險,怎么不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