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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我們繼續看看別的字。”他指向銘文上一個已被學術界破譯的字,“云樵,這個字是什么?”
“是旅。”
“哪這個字呢?”
“是奔。”
葉云樵一一答了上來。
徐辛樹一連問了好幾個,葉云樵都回答得從容不迫,字字切中要害。
這些字基本是已有定論的部分,倒是讓徐辛樹稍稍放下心來,至少證明葉云樵不是完全在胡說八道。
“那……這個呢?”研究員中的一位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
葉云樵仔細看了看,這個字不難認識:“這個字是忽。”
話音剛落,徐辛樹剛放下的心又提到胸口,他猛然轉頭看向葉云樵。
老弟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葉云樵皺眉,略顯疑惑:“這個字就是‘忽’,有什么問題嗎?”
他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問題大了去了!”剛才提問的研究員幾乎拍案而起,語氣里帶著怒氣,“這個字學界已經公認是‘召’,而且還是梁館長親自考證的!你現在告訴我們認錯了?”
古文字學專家梁錦苓,現任江川市博物館館長。那可是古文字學的大拿啊,葉云樵不過二十多歲的小輩,憑什么推翻梁館長的研究?
葉云樵搖搖頭,語氣依舊平穩,耐心解釋:“這個字不是‘召’。雖然兩字形似,但結構上有微妙差別,這個字是‘忽’。”
“難不成你還要質疑梁館長了?錯了就是錯了,嘴硬不肯認錯才是有損人品和形象!”發言的這位明顯是梁館長的粉絲,一聽葉云樵這么說就氣不打一出來。
旁邊的童同急忙打圓場:“哎呀哎呀,大家冷靜點嘛,可能葉哥有自己的理解。咱們不妨再討論討論?”
“討論?”哪研究員冷哼一聲,“這種人有什么好討論的?”
紀嘉章也低聲勸道:“算了算了,不至于生氣。再說……萬一葉哥真說對了呢?”
他仔細看那個字,好像確實像忽。
然后就被研究員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可能!”
徐辛樹瞧著越來越尷尬的場面,額頭冒出細汗,干笑著勸說:“好了好了,先別吵了。云樵,你再看看,或者……解釋得詳細點?”
葉云樵面對眾人的質疑,表情絲毫沒有動搖。
他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銘文之上,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像是在描摹那個字的結構。
然后他向童同借來一頁紙,在上面寫上‘忽’和‘召’的祭體。
“這個部首的筆劃轉折是弧線,而不是直線。而且‘召’字的寫法更加規整,轉折更銳利。”
他停頓片刻:“另外,銘文上下文的意思也能證明這一點。這里描述的是晉侯在征伐夙夷時突然改變策略的過程,用‘忽’更加貼切,若這里真的是召,就前后不通了。”
圍觀的人沉默,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他所指出的細節和上下文的邏輯,聽起來居然有幾分道理。
剛才氣急敗壞的研究員語塞了一瞬,仍然不服氣:“可是,梁館長的研究……”
“可是我的研究怎么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葉云樵循聲回頭,見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奶奶站在門口。身形雖然略顯瘦弱,但一襲深藍色中式外套端莊大方,氣質沉穩如山。
她拄著一拐杖,步履輕緩,明亮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好奇和笑意。
“剛剛好像聽見有人提到我?”她輕聲開口,語氣如冬日暖陽,掃去剛才爭執中的劍拔弩張。
眾人連忙問好:“館長好。”
她擺擺手,示意眾人不用拘束:“客氣什么。”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葉云樵身上,眼神變得更加柔和,像是遇見了久違的故人:
“聽說這里有人識得這段祭文,我一時好奇,特地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
葉云樵一愣,被她那句“是你”驚在原地。
是你?
難不成原主認識梁館長?
而梁錦苓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猜測得到證實:“當初你將文物捐贈給博物館之后,我就再沒見過你。沒想到,今天在這里居然看到你。”
此話一出,周圍人一片嘩然。
剛才的研究員悄悄戳了戳紀嘉章:“不是吧,他還和梁館長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