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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瞬,葉云樵避開了他的目光。
也是,秦先生好了之后,他也可以順理成章離開秦家了。
葉云樵收拾好情緒:“身體是自己的,還是要量力而行。秦先生早點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身后傳來低低的一聲:“阿樵。”
秦知憫忽然叫住他:“謝謝。”
葉云樵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道了一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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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醫生一邊整理著復健記錄,一邊向葉云樵匯報秦知憫的恢復情況。
“秦先生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復健進度比計劃還要快一些。”醫生翻了翻手中的病歷夾,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腿部力量現在漸漸恢復了,基礎動作已經沒什么問題,不過仍然不能久站,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葉云樵仔細讀著秦知憫的檢查報告:“醫生辛苦了。還是麻煩醫生多勸勸秦先生,讓他不要操之過急。”
“我會注意的。”醫生點點頭,隨即看向葉云樵,語氣中多了幾分好奇,“說起來,葉先生,您剛才提到的穴位放松法很專業,聽起來像是對中醫頗有研究?”
“談不上什么研究,只是隨手翻過一些醫書,學了點簡單的調理方法。其實都是班門弄斧,連皮毛都算不上。”
醫生聽得驚訝:“能結合實際操作起來,這已經很難得了。一般人可沒您這樣的悟性。”
“謝謝醫生夸獎。”葉云樵笑了笑。
只是當時的他別無選擇而已。
從前生了病,沒有錢請郎中的時候。他要么硬抗過去,要么只能自己琢磨,對著給自己把脈,日復一日地學些簡單的醫術。
久而久之,他也能看一些常見的病癥,甚至摸出些簡單的脈象。
久病成醫,也算是求生本能了吧。
正閑聊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管家匆匆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袋。
醫生看見這個情景,知趣地找了個由頭離開。
陳管家走到葉云樵身邊:“葉少爺,這是您和少爺辦理好的結婚證,剛從民政局送回來。”
少爺從昏迷中醒來時,大家都以為他會對沖喜的事抗拒。沒想到,秦知憫卻交代他盡快去辦理結婚手續。
聽著陳管家的話,葉云樵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他低頭打開袋子,取出那兩本嶄新的紅色證件,封面上印著“結婚證”三個字。
翻開其中一本,兩人的合照映入眼簾。
他和秦知憫并沒有真正一起拍過證件照,這張合照是用他們各自的照片拼接而成。
但盡管是通過技術合成,效果卻意外地和諧——秦知憫身著一襲裁剪得體的西裝,眉眼冷峻,側頭時目光正落在鏡頭上,有種令人心悸的深沉;而他自己則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眉目舒朗,神色溫和沉靜。
兩人的神情、角度恰到好處,看起來宛若一對真正的新人。
“真是般配得很。”陳管家雖然知道“沖喜”的內幕只是一時情急,但此時看著照片,也不禁有些感慨,“您和少爺站在一起,就是讓人覺得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可是,命運從來不是這樣的溫情脈脈。
葉云樵格外清醒。
這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充滿利益交換的安排。
秦家需要他的八字,他需要一個安身立命的過渡。因為所謂的“沖喜”,兩個毫無交集的人被硬生生綁在了一起。
這兩本證件,或許對旁人來說象征著幸福與責任,但對他們而言,只是一紙空洞的契約罷了。
他想起醫生剛才的話,秦知憫的身體在慢慢好轉,未來的日子大概也會越來越順遂。
那自己呢?
“葉少爺?”陳管家看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問到。
“沒什么。”葉云樵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將結婚證拿在手中,并沒有再多說什么:“我上樓把這個給秦先生送去吧。”
陳管家頷首:“好的,葉少爺。”
雖然隱隱覺得葉云樵的神色中透露著些不對勁,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陳管家沒有多問。
葉云樵走上樓,輕輕敲了敲房門。
在等到秦知憫的同意后,他推開門,看見秦知憫正靠在椅背上處理文件。
“阿樵,有事嗎?”
“秦先生,陳管家剛剛讓我把這個給您。”葉云樵將結婚證遞過去。
秦知憫隨著他的話抬起頭,在看到那抹鮮紅時,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接過結婚證打開,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的合照。
如果他能夠和阿樵真正地一起拍一張合照就好了。
葉云樵看著他的動作,斟酌著話語:“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