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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根箭矢都帶著森然的殺意,精準無誤地刺入他的身體,撕扯著他的血肉。
鮮血濺灑,染紅了腳下的雪地。
“唔……”葉云樵悶哼一聲,血從額角滑落。
再撐一下,還有一刻鐘。
他忍著劇痛,輕描淡寫道:“也不過如此。”
敵將被他的話激得徹底失去理智,瘋狂地朝著身后的士兵怒吼:
“還不死?給我繼續射!射死他!”
萬箭再一次齊發,劇痛從四肢百骸襲卷全身,幾乎將他撕裂,傷口不停地向外涌出鮮血。
葉云樵站立不穩,跪了下來,脊背卻依然挺直如劍,讓敵軍看了心底生寒。
他難道感受不到疼痛嗎?
他怎么還能撐得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葉云樵強壓下嘴里不停涌出的鮮血。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頭,看向敵軍,唇角勾起一絲笑意,輕聲道:
“三。”
“二。”
“一。“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
埋伏已久的北雊守軍從兩側的山崖上殺出,帶著必死之志,狠狠砸下滾石。
巨大的巖石轟隆作響,帶著無情的威力砸向敵軍,將他們的隊列切割、碾壓。
“埋伏!是埋伏!”敵將的叫喊淹沒在喧囂中,他試圖扭頭逃竄,卻被滾石逼得退無可退。前方的士兵也被壓倒,慘叫聲此起彼伏。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葉云樵聽見喊殺聲,心口一松,北雊的埋伏成功了。
北雊,守住了。
恍恍惚惚間,一聲呼喚穿透風雪,傳入耳畔:
“阿樵!”
阿樵,他已經許久沒聽人這樣喚他了。
父母、恩師、好友,那些曾經喚他“阿樵”的人,早已一個個離他而去。
如今,連他自己也要走了。
這一聲,想來只是幻覺吧。
這世上,無人會喚他“阿樵”了。
他緩緩閉上眼,任由風雪將他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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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云樵,字明景,代州江陵人。
宣治九年,狀元及第,先后參加博學宏詞科、賢良方正科、直言極諫科,成績均為甲等,名動天下,授翰林院修撰。
后遭權臣誣陷下獄,數度貶謫,宣治十八年調極北之地北雊城任知府。
次年,北遼鐵騎犯邊,葉明景率兵死守北雊孤城三十八日。其以計誘遼軍深入,會北遼軍至,合圍數重,萬箭穿心而死。
終以一命換來遼軍潰敗,北雊存城。
而這一切,史書未載,一字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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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九月。
江川市中心醫院住院部。
三兩護士正聚在一塊閑聊,其中一位護士用手肘推了推同事,好奇道:“你負責的703床的那位先生怎么樣了。”
那位葉先生的容貌生得極其好看,脾氣也好,見人總是笑得春風和煦。
“還行吧。”小護士敷衍幾句,想起那位先生就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應該還有幾天就能出院了。”
葉先生怎么就攤上那些個糟心親戚。
都2023年了怎么還有人信這些封建迷信。
她想了想自己聽過的豪門八卦,又回憶了一下看過的豪門秘辛。為葉先生的憤憤不平更上一層。
她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拿起換藥的工具就往病房里去。
703病房內。
葉正德的脖子上掛著個粗俗不堪的大金鏈子,手上轉著一串紫檀木珠,沒好氣地踢了一腳病床:“葉云樵,能給秦家少爺沖喜,攀上秦家這根高枝,你知道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嗎?”
前陣子葉云樵出了車禍后,他盼著就此一命嗚呼,能趁機繼承點遺產。
誰知道這小子命大,居然熬了過來。
如今既然死不了,葉正德聽逢生意場上的人說,秦家正四處找八字相配的男人,給因車禍昏迷一年的少爺秦知憫沖喜。
秦家,那可是江川市數一數二的高門顯貴。
百年底蘊,根深蒂固,幾乎掌握了江川大半個經濟命脈,外人難窺其真正財力。
即便是從指甲縫流出來的那點財富,就夠他葉正德華宅錦衣、寶馬香車下半輩子了。
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把葉云樵的八字報過去。沒想到秦家那邊還真傳來消息,兩人八字極配,天作之合。
沖喜之事就此敲定。
病床上臉泛蒼白的葉云樵,在用力咳嗽幾聲后,抬眼看著這個所謂的“二叔”,緩慢道:“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你看看能否找大師算一卦,自己能不能嫁過去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