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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嵐不知道柯瀾當初是怎么在西區站穩腳跟的, 但想來或多或少也托了對方是男性的福。
想想看吧,二十四歲的男性和二十四歲的女性在武力值上面幾乎是天差地別,柯瀾是和父親帶著母親, 放到她這里就是老爸帶著她和老媽,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好欺負一點。
現在才是災難初期,大多數人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峻性, 社會秩序還沒有完全崩毀,等到他們意識到自己只能躲在地下茍延殘喘, 為了爭奪商場內部有限的生存資源,必然會爆發激烈的爭斗。
到時候,比起僅有卷簾門做遮擋的其他商戶,擁有更為厚實保暖木門的書店就會變成一塊誰都想要啃一口的香餑餑。
此時唯一的好消息, 大概就是真正躲藏在樓里的人并沒有多少吧。
瀛洲大部分居民都是從其他地方涌入的。郭振天帶領著施工隊打通了地下車庫, 將困在寫字樓里的上班族們救了出來, 由他們構成了西區民兵團的雛形。
或許她可以通過跟郭攬華的高鐵之緣搭上郭振天?
不過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們要挺過今晚才行。
把能推的動的桌椅全部堆到門口。
柯父結束了眺望之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而原本蹲在過道上的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已經從貨架上扯了幾條女士絲巾圍在身上,模樣分外滑稽。似乎是嫌棄這樣還不夠暖和, 他們掃視了一圈,逐漸向書店靠了過來。
動起來,快!
柯嵐聞言立馬就跳了起來, 她幫著老爸將書店里的矮桌抬到了門口,將門扉死死頂住, 又將椅子斜著倒扣在地,頂住了桌沿做了一道保險。在這期間, 柯母一直透過玻璃窗觀察著外面的動靜,老柯, 他們停住了。
柯父抬起頭,順著縫隙向外望,幾個不安分的青年果然在發現書店內部的動靜后就又回到了原位,只是眼神猶自盯著這邊。
外面的溫度越來越低,沒有找到其他保暖的地方的話,他們沖過來是遲早的事。
他說的沒錯。如今是盛夏時節,商場內的空調本來就開的很低,人們又穿的清涼,在溫度急劇下降的情況下,很容易因為保命而做出過激舉動。
柯嵐瞥了一眼持續運轉的空調,暖風正從出風口源源不斷的送出,只希望這點溫度能夠再堅持更久、更久一點。
找一本書看吧。見丈夫和女兒的面色越來越凝重,柯母微笑著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外面的風雪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下來,能夠獨占書店的機會可不多,不珍惜一下嗎?
輕松的語調加上母親溫暖的笑容成功讓柯嵐繃緊的神經一寸一寸松了下來,她知道老媽其實又緊張又害怕,嘴唇上沒有半點血色,但后者似乎打定主意不能在女兒面前掉鏈子,硬挺著也絕不露怯。
好啊。柯嵐點了點頭,靠在了母親身上,我們就這么做。
于是三人分別去書架上取了書。柯父將書店內用作裝飾的簾布都取下來放好備用,柯母去吧臺內找到了電熱水壺,將一瓶礦泉水燒開泡了茶,柯嵐則搜羅了一點柜臺上不易儲存的點心,還真搞出了下午茶的架勢。
雖說真能看進去的恐怕沒有一人,但三個人都老老實實的圍在一起。柯父柯母此時還不知道永冬已經降臨,還小聲商討著天災過去以后要好好向店主道歉賠償,柯嵐則假借低頭閱讀的姿勢,在腦子里仔細謀劃著今后的打算。
電是肯定會斷的。
她對此無比確信。且不提發電廠沒有工人在工作,極度的低溫也導致了設備及電纜會相機報廢。
在瀛洲的時候,維持整座城市的恒溫系統就脫胎于商場和寫字樓自帶的中央空調和新風系統,這說明,柏思流肯定在這里儲備了應急電源,甚至于一座小型發電站也不是沒可能。
普通人誰會在商場地下建這個?
但柏思流不一樣,從他對瀛洲東區宛若軍事組織般的統治來看,這個人遠遠不能以普通商人的思維來忖度。
一旦電網癱瘓,扛過嚴冬的唯一方法就是開啟備用電源。然而,就算明確知道自己附近隱藏著求生的關鍵,柯嵐也無法將之化為自己的依仗,畢竟她一不知位置,二不懂操作,與其像無頭蒼蠅那樣在外亂竄,還不如躲在書店里明智。
就像是柏思流自己宣稱的那樣,整座瀛洲城的誕生都仰仗于他的寬宏大度,他們這些幸存者的小命都被捏在他的股掌之間。倘若他運氣不佳死在了天災里,那商場里的人即便是能茍延殘喘,也只怕是喘不上幾天的。
如果真的抽到了下下簽,就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來取暖。
看了看滿屋子的書和桌子上翻出來的打火機,柯嵐衷心希望自己沒有用上這些的時候。
呆坐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度日如年,思考起來時間卻過得很快,當打到節電模式的手機因鬧鈴而震動的時候,柯嵐才注意到已經到了晚上7點。
感受到肚子在咕咕叫邊緣反復試探,她拿起桌上的華夫餅咬了一口,冷掉的點心說不上多么美味,但起碼能提供足夠的熱量。
我在員工休息室找到了洗手間,已經把書店各個角落翻過一遍的柯母說道,就是不知道水管會不會凍裂掉。
負一層往下都用的是井水,柯嵐又咬了一口華夫餅,他們在下面打了好幾口井,用來逃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