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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斯眉毛一挑,還打算說出門,就見柏思流抬起左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后對著李槐一揚下巴,繼續。
至于我為什么要拿那一本說到這里,李槐掃了柯嵐一眼,神情復雜,因為我欠柯瀾柯少一條命。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安德斯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事情的發展到現在已經偏離了他最初的預計,向著越來越有趣的方向疾馳。
艾辛。柏思流說道,他臉上看戲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你去外面守著。
差點被遺忘的少女點了點頭,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走,等到她輕手輕腳的合上門,李槐才繼續說了下去。
我剛進突擊隊的時候,咱們與民兵團爆發過一次激烈的沖突,就是地盤劃分的那一次。
瀛洲城建立初期,東西二區為了爭奪地盤大打出手,卻誰也吃不下誰,只能以溪水街為界偃旗息鼓。
見柏安二人相繼點頭,李槐的面色卻愈發陰郁,顯然對曝光自己黑歷史不情不愿,我運氣不太好,遇到了西區的大部隊,被打的就剩一口氣的時候,被柯少從死人堆里拖了出來。
這事不是什么秘密,稍微問一下隊里的老人應該都知道。
這可真奇怪了,安德斯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柏思流的臉色,確認后者有沒有因為自己的插話動怒,我以為一般經歷了這種事,雙方的感情會變好?
此言一出,李槐頓時黑了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得救后向柯少道謝,他告訴我,東區從不養我這種廢物,讓我哪來的滾回哪去,別給他拖后腿,金句玉言沒齒難忘。
安德斯捂住了嘴,他怕自己笑出聲。
偏偏一旁的青年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蠢事,涼涼的補充了一句,這句話現在也適用。
李槐看上去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
阿瀾,你這張嘴呀。柏思流笑著搖了搖頭。
我又不打算競選世界小姐,當然是有什么說什么。柯嵐振振有詞。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多說,柯瀾憑借著自己的毒舌把一名潛在的追隨者硬生生給逼成了對頭,也無怪乎二人一碰頭就火花四濺,互相看不上對方。
就在前天,陳少找上了我,告訴我他已經說動了王吉當,準備一舉打壓柯少,希望我能配合。見柏思流態度松動,李槐放出了殺手锏,因此當我在診所看到兩份病歷的時候,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柯少不利的那一份是陳少和王吉當偽造的。于是我拿了另一份回來,就當做是還了救命之恩。
他說完之后,休息室里一片沉默。
柯嵐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注意力鎖在柏思流身上一點也不敢分散。
她在賭,賭這份真假摻半的證言能起到預期的作用,也在賭,柏思流就如她猜想的那般外強內干。
沒錯,外強內干,這是柯嵐對柏思流的最新評價。
在這短短幾日內,對方陰晴不定的態度與捉摸不透的作風固然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和危機,也在不經意間透出了不少他極力隱藏的信息。
柏思流有兩名養子和一名養女。
養子中他毫不遮掩的偏愛柯瀾,對他的各類缺點極力包容,卻指派他去做最為危險和骯臟的工作,甚至對他糟糕的精神狀態視而不見。而對于另一位養子陳笠,他不假言辭,數次于眾人面前落青年的面子,令他威信掃地,但從未否認過對方繼承人的身份。
表面上看來,柏思流是在將柯瀾立為靶子,目的是保護自己真正屬意的陳笠。但柯嵐不同,她在這方面總是有一股異乎尋常的直覺,而直覺告訴她,真相遠不止如此。
就像古時候的帝王在年邁之后會忌憚年富力強的皇子,柏思流在發現養子崛起后感受到了威脅,在無法干脆舍棄兩名干將的情況下,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他開始慢慢制衡二人。
為此,他需要分化他們并制造矛盾。
從現在來看,他的計劃非常成功。
也正是因為他的成功,他相信李槐這套說辭的可能性遠高于找一個人隨便甩鍋,畢竟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真的柏思流知道陳笠的計劃,因此,即便他不會百分百相信李槐,也不會百分百否認他。
柯嵐要的就是他這份動搖。
柏思流的手指放在瓷杯上,杯中的茶水已經散盡了余煙,只留下了點點余溫透出杯身傳到指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