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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性子像我,太過執(zhí)拗,決定了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遲早都要吃虧和后悔。現(xiàn)在他得了病,倒是開始像他母親了,看著真是令人唏噓。
他嘴上說的為難,安德斯冷眼瞧著卻覺得柏思流樂在其中。他和后者打過無數次交道,自認也對他有幾分了解。柏思流這人心思從不外露,但從他已經喝了兩杯甜膩的茶水來看,心情分明不錯。
得知柯瀾瘋的越來越厲害,他這么高興?
還是因為柯瀾瘋的合他心意,他才高興?高興到了就算知道前者私下搞小動作也打算寬宏大量一次?
安德斯拿不準。他早年為了生存投靠了東區(qū),仗著中立醫(yī)生的便利為柏思流搜集了不少機密信息,被派去接近柯瀾也不過是兩三年的光景,遠沒吃透這對養(yǎng)父子的奇怪關系。
其中以柏思流態(tài)度最怪,他擺出一副慈愛姿態(tài),卻并不禁止旁人對柯瀾的攻訐和針對,甚至有時候還會推波助瀾,但當事情鬧到他面前,他又往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心偏的人沒脾氣。可若說他這么做事為了培養(yǎng)繼承人,有些時候安德斯又能明明確確感覺到男人隱藏在平淡言語之下的殺機。
柏思流的心,就是被淤泥堵塞的入海口,里面的水都綠的發(fā)黑了,不僅啥也看不到,還只能捏著鼻子繞道。
相比之下,柯瀾的態(tài)度轉變就明顯多了。
柯瀾是全心全意推崇過柏思流的。
他信賴他、崇拜他、擁護他,無論是怎樣的命令都會無條件去執(zhí)行,在短短的一年內就確立了心腹的位置,直到他得了病。
安德斯記不清柯瀾是哪一天瘋的了,但他始終記得他第一次發(fā)病的模樣鮮活又絕望,瘋狂又冷寂。
他從未如此熱烈的活著,直到把自己燃燒成了灰燼。
從那天以后柯瀾就變了,表面上他不發(fā)病的時候與以前別無二致,實際上,一個精神病人的心思誰又拿的準呢?
柯少的心還是向著您的,收回心思,安德斯意思意思安慰了一下柏思流,他只是病了,控制不住自己。
他這話說的很敷衍,柏思流卻喜歡聽,他提起茶壺又給添了一杯,正準備說些什么,就聽到屋外傳來了一陣喧嘩。
柯少!頂替了王吉當位置的是一名年紀不大的新隨從,剛滿18歲的孩子,聲音還帶著稚氣,先生在喝下午茶,誰都不能進去!
滾。這是柯瀾的聲音。
緊接著休息室的大門被人從外踹開,隨著門戶大開是跑進來的是原本擋在門前的隨從,而始作俑者則站在門口,手里拖著耷拉著腦袋的李槐。
先生!柯少他年輕隨從誠惶誠恐的看著柏思流,安德斯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罕見的看走了眼,這人雖然聲音沙啞,但鼓起的胸部和柔和的面部線條無一不說明這是一名女性,五官還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熟悉。
別害怕,柏思流對少女的態(tài)度異常溫和,你先站到我后面去。
少女依言行事,只是時不時偷偷望向門口的青年,臉上神色好奇與恐懼各半。
成為所有人矚目焦點的柯嵐拖著李槐大步走進了休息室,目光冷冷的掃過安德斯之后,便把半死不活的男人往地上一扔。
阿瀾,你嚇到艾辛了。柏思流平靜的說道,被點到名字的少女驚慌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頭垂了回去,頗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
柯嵐沒有接話。
阿瀾,你嚇到艾辛了。柏思流又重復了一遍,語氣與第一次一模一樣。
柯嵐這才像是剛看到少女存在般,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抱歉,艾辛小姐。
被致歉的少女明顯嚇了一跳,趕忙擺手,嘴里嘟嘟囔的嘀咕著柯少不沒有,然后她就聽到了青年的下一句。
但我作為過來人想給艾辛小姐一個忠告,柯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瀛洲,沒有眼色的人是活不長的。
少女的臉龐因這毫不留情的話語煞白一片。
柯瀾,柏思流少見的在音調里透出了點怒氣,我從來不記得把你教的這么沒有風度。
那是因為我本身就不是什么紳士。柯嵐把目光投向了安德斯,我的主治醫(yī)生對此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安德斯舉手作投降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