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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沒有,劉師傅最直接,上來就說了誰選他,將來他就向著誰。隔壁喬叔最實惠,說是誰選他就能白得20進煤塊,包師傅……他最婉轉(zhuǎn),許是太愛面子,不好直接賄賂,所以一個勁的問大江讀書的事兒,還說什么他們廠最近又要招人了,問大江有沒有興趣和他學手藝,他如今帶徒弟正當年?!?
一二三,不是說五個人來?怎么就說了三個?
“剩下的……”
何雨蘭撇了撇嘴,
“一個是后院的常叔,他這人……平日院子有事兒從來不摻和,就好像不是這個院子里的人一樣,猛地說要參加競選,我都找不出選他的理由來。怎么選?至于最后一個,是二叔?!?
二叔?哦,也對,真說起來,二叔競選這調(diào)解員還真是挺有資格的。你看啊,年紀不上不下正好,家庭條件也算不錯,一個月五十上下呢,院子里要是有人一時不濟想求助,也發(fā)的起善心。此外作為大廚,他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也有一定的見識,人脈也算不錯。這么多優(yōu)勢一疊加,當個調(diào)解員,說話是不怕沒人聽的。
“二叔競爭有優(yōu)勢啊!”
這話說的,何雨蘭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有優(yōu)勢?只是……
“二叔要是當了調(diào)解員,那以后要是院子里有事兒,怕是會來找你幫忙的?!?
“幫忙?不是,你這是擔心什么?”
有事兒找人幫忙什么的,這不是挺正常的?人情社會嘛,特別是這個時期,人們還沒有什么法律意識,更不懂什么投訴啊之類的維護權益的方式方法。托人情、走門路,那是老百姓應對超出自己能力范圍的麻煩時最常用的方式方法了。即使二叔不是什么調(diào)解員,院子里的人遇上了事兒,也不會放過他這個公安的。何雨蘭應該知道這一點??!怎么還為這事兒操上心了呢?
“嗨,若是二叔不是調(diào)解員,那鄰居的們找上門,你不想幫就不幫,只要理由足夠就成,畢竟誰也不欠誰的對吧。可二叔要是當了調(diào)解員……到時候有了二叔的面子,你好意思都拒了?一來二去的,幫多了,那能不影響你的工作?”
你別說,何雨蘭想的還真有道理,換個人或許還真會為這個頭疼??蛇@絕對不包括方大海。
“這事兒吧,現(xiàn)在是問題,不過過一陣子或許就不是問題了。”
嗯?這又是怎么說的?難不成過一陣還有什么大事兒?
確實是大事兒。而且是國家層面的大事兒。
“前幾日我就聽老牛說,咱們京城最近聚集了全國的法學家,正在整理果黨時期的各種法律條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何雨蘭不過是個掃盲班出來的普通小女子,她能知道什么?你真么問屬于揭短知道不?看,何雨蘭立馬就上手準備擰皮子了吧!讓你嘚瑟。
“哎哎哎,別動手啊。”
“有什么就說什么,還讓我猜?我看你這是不想好好吃飯了。”
何雨蘭明明年紀不大,可這收拾老爺們的本事……哎,有個親二嬸在邊上言傳身教,真的是太不一樣了,一年比一年利索啊!
“行行行,我說還不行嘛?!?
方大海果斷投降,撇開何雨蘭的爪子,拿起筷子一遍夾著咸菜,一遍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個新國家,想要建立穩(wěn)定的次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部作為最基本規(guī)則的憲法。看如今這情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法學家搜羅果黨時期法律條文,就是為了這事兒?!?
憲法?規(guī)則?這是個什么東西?何雨蘭不明白。而她更不明白的是……
“這和咱們院子里的事兒又有什么關系?”
“我是這么想的,等著這憲法出來之后,選個時間,比如每個周日,我呢,借著休息時間,給咱們院子里的人將這法律條文給解讀解讀。這樣一來,大家伙兒知道什么事兒能做,什么事兒不能做,你說,這以后麻煩事兒是不是就能少點?”
這事兒這么干也行?何雨蘭一臉懵,感覺有些不大靠譜,只是到底哪里不對,她卻又說不清楚,只能撓著頭,疑惑的問:
“解說憲法……就能讓麻煩事兒少?咱們院……”
不對,何雨蘭眼睛突兀的一亮,拉著方大海拿著筷子的手好一陣搖晃,
“別說是咱們院了,就是咱們這一條街上,違法犯罪的事兒一年也沒見過幾件。你這事兒能起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讓大家漲個見識而已?!?
普法怎么會沒用?只要他借著普法的機會,多說點例子,別的不說,等著這些小范例傳出去,那些個心有惡念的,小偷小摸的,肯定會顧忌多多,如此這附近的街面上是不是就能多幾分太平?就是院子里的其他人,有了事兒,也不用兩眼一抹黑,干著急,不知道輕重了不是?
而且,方大海私心下想想,感覺這事兒要是真做起來,說不定還能影響深遠,起到個示范作用呢。最起碼這年頭是沒多少人會想到要在基層用小故事,小范例普法的對吧!作為這么干的第一人,你說他能沒好處?
說實話,作為組織中的一員,他還是挺愿意積極進步的!就目前干部不足的情況,他要是因為這個被立了典型,那將來混個局長也不是不能暢想的!
“長見識就是收獲,比如說一點到晚愛罵人臟話,愛外頭傳瞎話的,知道傳播謠言也是犯法的,你說這破事兒能不能少點?”
那肯定能少,畢竟老百姓的生活里有很多的矛盾沖突,都是因為說瞎話引發(fā)的,什么生不出兒子身體有病啊,什么外頭偷人啊,很多都沒證據(jù),就是瞎猜,然后瞎說。
所以嘍,這么一想,何雨蘭也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
“要這么說還真有用,哈哈,最起碼能嚇住一些愛嚼老婆舌的?!?
“什么老婆舌?又有人傳瞎話了?”
方大海和何雨蘭這里說著閑話呢,那頭不知道上哪兒玩了一圈的方大江回來了,一進門就聽到了后半截,跟著插了話進來。
方大海沒工夫和方大江從頭再說,見著他一身的土,還回來這么晚,皺著眉頭先問起了他的行蹤。
“你這是去哪兒了?回來這么晚,還有你這一身……怎么回事兒?和人打架了?”
“沒有的事兒。我是和喬東去車站打零工去了?!?
方大江如今也15歲了,雖然到了京城之后,因為方大海本事,家里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可到底也是窮日子過來的,這孩子一直挺懂事兒。不單是家里的活兒從不含糊,對于外頭他能干的,能掙錢的事兒,也從來不愿意錯過。掙錢的心可足了!
這不是,最近聽喬東說,車站那邊活兒挺多,今兒就跟著去看了看,瞧著真要人,就立馬搭手干了幾個小時的搬運工。
“看,5毛呢,才兩個小時就掙來了,哥,最近車站這是要大修整嗎?”
將口袋里新掙的錢拿出來,往桌子上一擺,方大江轉(zhuǎn)頭就去盛飯。干了幾個小時的力氣活兒,這會兒他是真餓了。
“家里又不是沒飯吃,怎么又出去打零工了?好好上學才是正經(jīng),畢業(yè)了我也好給你找個好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