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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愈盛,仿佛終于將最后的根源呈現在了她面前。
戚雪躲不開這股泰山壓頂而來的宿命感,瞳孔放大的同時,它們穿過了她,準確來說是,她進入了它們的世界。
眼前的畫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戚雪的視角中不再能看見自己的臉,她的視角回歸了她自己。但卻仍然只是一個看客,短暫的停留在了曾經的自己身上。
此時應是正值夏末秋初,戚雪從馬車上下來,心情無比凝重。
戚雪不知道這種情緒具體是因為什么事情而來,但此刻她就像停歇在自己身上的一縷魂魄,能相當清晰的共情自己的的喜怒哀樂。
酒樓里笙歌奏樂,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暖烘烘的意味,混雜著酒氣與脂粉氣,戚雪全然未將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雕畫看在眼中,目光平直往前,卻是每一步都走得內心難受抗拒。
小廝點頭哈腰將她引到二樓,戚雪看到了閣樓上一桌子紈绔子弟,喝得面紅脖子粗,摟抱著身邊的姑娘,吹著牛皮。
只一眼都嫌臟,戚雪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往遠方去。
阿巳的臉從人群主位中站起來,他應該也是喝的有些多了,臉上帶著些緋紅,眼前一亮:“你來了,還沒用飯吧,來坐下一道用些,這樓里的肘子做得還算不錯。”
任誰都能看出小王爺興致高心情好了,一邊沖王妃伸手接她,一邊吩咐仆從去加菜。
但那位亭亭玉立的小王妃卻動也不動一下。
戚雪心中有嫌惡,但更多的是一股經過漫長掙扎后無果的無力感,于是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持著消極的漠視。
阿巳大約是心情真的極佳,見她不動,竟愿意屈尊離開了主位來接,摟著將人往上帶:“一塊吃點。讓廚子手腳快點,王妃滿意了通通有賞。”
戚雪站著不動,“回去吧,我不想吃。”
場中無一人敢吱聲,頓了數息有位不知誰家的貴婦起來打圓場:“王妃嫂嫂,咱們難得見您一回,妾身聽說您釀酒一絕,一直想找機會討教一二呢,我們家那口子呀,就是好喝酒。”
戚雪微微垂眸頷首:“家中還有諸事料理,就不多留了。”
“你有什么急事?”阿巳也有些不樂意,但壓住了脾性,“再忙也要吃飯,吃點就回,好嗎?來,正好給你介紹介紹,這些都是我的兄弟……”
“小王爺,你命我來接,我來了。”戚雪不為所動站在那,“還有什么別的吩咐,你沒有提前說,我已經有別的安排了。”
成婚多久了她還是不愿意改口喚他夫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小王爺自然下不來臺,火氣直往上冒,他越盯越近,周圍兩個眼力見好的趕緊起身勾住他的胳膊:“誒沒事沒事,今兒個時間不湊巧,等改日王妃嫂嫂得了空,咱們再聚!飯就不吃了,小弟這廂替大家伙的敬嫂嫂一杯,一樣的,一樣的!”
戚雪盯著那杯酒,仍是面無表情,“我一會還有賬本要算,不宜飲酒。”
阿巳一直盯著戚雪的眼,一把奪了那杯酒一飲而盡,而后捏著她的后頸強行灌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明天請一天假哦,回家吃年飯啦,大家新年快樂~
第39章
共情
◎看到了他與她的過往◎
戚雪是能喝酒的,但架不住這樣抵抗著強行灌,烈酒順著喉管往下,更多的是屈辱感。
一杯酒喝完,周遭表情各異,戚雪胸膛劇烈起伏著,垂頭時候鬢角散落的碎發遮著眼,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情緒,就聽那小王爺氣哼哼的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一瞬間,她感受到這具身體迸發的濃烈的情緒。
委屈,憤恨,不甘,更多的是對眼前人的怨恨。
同時視角也停滯在了這一瞬間,戚雪感覺渾身輕飄飄的,眼前開始模糊。
這塊碩大的畫面漸漸離她遠去,隨之而來的,她又進入了另一幅畫卷中。
那場景逐漸變得真實,戚雪仍然棲息在自己身上,能看到當年所看到的一切,亦能感受到當年感受到的一切。
季節來到初冬。
入目皆是遍地金黃的落葉,戚雪策馬狂奔著,胸腔里的呼吸沉重不堪,但身體上所有的不適都抵不過心中那巨大的恐慌和擔心。
她一路沖回王府中,向女使詢問之后直逼庭院花墻。
此時園中的牡丹芍藥都已經盡數凋謝了,但小王爺又命人在院里種了好幾排顏色各異花瓣飽滿的牡丹菊,在這萬物凋零的時節,仍然是花香陣陣。
阿巳早就料到她會來找他,好整以暇在亭中倒酒獨酌。
他自斟自酌,倒滿了一杯酒,故意遞到她跟前:“陪我喝一杯。”
戚雪喘著氣,用力打翻他的酒盞:“我已經聽話嫁給了你,你為何還要使人誣陷我父兄私募官銀!”
“喲,這會知道急了?”阿巳的神情也不太好,站起來居高臨下睨著她,吊兒啷當跟個混球似的,輕蔑道:“怎么沒見你跟你那中看不中用的師兄求救去?”
戚雪用力閉上眼,深深平復著呼吸,“放了我父親和大哥,此后我不會再見師兄。”
“現在說這話,晚了點吧。”他瞇著眼,嘴角噙著淡淡的得意,“我說過的吧,你別后悔就好。”
戚雪忍無可忍怒瞪道:“商榷你別欺人太甚!我與師兄循規蹈矩從無逾越,在你眼中我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日沒夜被你鎖在房中輕薄!?”
“輕薄?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門來的正妻!”阿巳將酒壺順勢往地上一砸,酒水濺了一地,“平日里對我就沒個好臉色,跟你那師兄倒是有說有笑開心得很,讓你跟我好好說句話比登天還難,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會有所改變,你戚雪打心眼里就認定我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绔子弟,那我還跟你在這墨跡什么?”
“你算是看對了,老子就是只手遮天,這京城里就沒有我商榷拿不下的人,你父兄也好,你那勞什子狗屁師兄也好,惹了我,他們一個都別想好過,他們九族都別想好過!”
戚雪被那摔碎的酒壺驚得不輕,氣息急促,深深剜了他一眼:“瘋子。”
她調頭大步想走,他從身后追上大力擒住了戚雪的手腕,一把將石桌上的碗碟全掃在了地上,摁著她的脖子將人控制在桌上。
阿巳的面目猙獰,這般重怒之下,他胡亂扯開被勒住的領口,“你敢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