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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
◎裝神弄鬼◎
“阿雪!你、你糊涂啊!”戚父就差老淚縱橫了,起初他談完事在水榭里尋不到女兒,多方打聽才得知竟是有個不怕死的女人對小王爺不恭敬,被抓了。
父子二人都對戚雪的心性有把握,斷斷不會做出這等自掘墳墓的事情,結果打聽了一圈又一圈,這么個大活人竟真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二人這才開始有些懷疑,想著萬分之一的可能前來看一眼,不成想那牢車里關的竟真是自家姑娘。
牢車有侍衛把守,他們無法太靠近,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戚雪也還是能看出爹和大哥臉上那焦急萬分的情緒不是裝出來的。
那樣兩張至親的臉露出那樣的神情,不管在這環境中是不是真實的,她都于心不忍:“你們快回去別管我,千萬別遭牽連,我自己的命自己想辦法。大哥,快把爹帶回去。”
“這里關押的都是要犯,閑雜人等速速離開,否則同罪論處。”侍衛不近人情冷聲威脅。
“快走,聽我的。”戚雪又再催促戚陽,他再三猶豫,最后才終于是將父親給勸走了,臨走時不忘對妹妹承諾道:“大哥回去給你想辦法。”
就這樣,戚雪在牢車里被囚了兩個多時辰,天色都漸漸晚去。
期間她再次嘗試想跟侍衛求情,只是對方仍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背對著不曾理她。
“別白費功夫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嗤笑傳來,是囚車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戚雪被關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嘴唇發白昏死過去,此刻竟是又醒了過來。
她回頭看了眼,傍晚的夕陽金燦燦的,也沒能給他慘白的臉上增添多少血色。
戚雪盯著他說不出話來,那男人嘴唇都起了皮,出氣多進氣少,寒聲道:“乖戾恣睢之輩,在京城里恨不得可只手遮天,鏟除異己心狠手辣,皇子都沒有他的派頭大。誰要是得罪了他,自己一條命懟上便罷了,能不牽累家人,已是僥幸。”
“先生是犯了什么事?”戚雪神情凝重問。
那男人卻已是極度虛弱了,眼睛半睜半闔,就這么沒了聲響。
戚雪意識到他已經死了的時候,嚇得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抵在欄桿上,呼吸凝滯。
這樣煎熬著,慢慢就入了夜。
她正渾渾噩噩著,牢車忽然動了,像是要被拖去什么別的地方。
“這位大哥,這是要去什么地方?”戚雪緊張地攀住欄桿打聽,那侍衛看起來卻像是早已習慣了看押各種囚犯,不論她如何嘗試賄賂討好,他都不為所動不吭一聲。
牢車不疾不緩往前走著,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街上也沒什么人,其實戚雪對這個地方應該是完全陌生的,但走著走著,竟有種恍惚的錯覺,這些經過的路口,方向脈絡似乎與山腳下那旬陽城有七八分相似。
在經過一片幽森的樹林之后,遠離了主街道,周遭的氛圍就開始變得有些陰森森了。
月光亮得發白,戚雪隱約聽見前頭的侍衛湊近在說話,透著風聲傳來只言片語,似是‘狐貍’‘聽說了嗎’之類的字眼,
她豎著耳朵分辨許久,也沒聽太全。
就這樣,沒過多久之后戚雪被帶進了一處黑漆漆的,分辨不出外形的地方,似乎是牢房,但太過矮小,以致于她被塞進去的時候只能躬著腰,蜷縮在地牢一樣的暗室里。
戚雪被關了一整日,喉嚨早就講干了,也沒了精神再去爭取什么,淺淺抱著膝蓋靠在欄桿邊上,想不出后頭的路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外頭隱約又傳來侍衛小聲的竊竊私語,在這種月黑風高又安靜的夜晚,格外招人注意。
“可是千真萬確,王府里知道消息的下人都被下了禁令,現在人心惶惶的。”
“當真生了個狐貍?怎么可能,那可是高門顯貴啊!怎會招惹上這等不干不凈的東西。”
“可不敢亂說,你看小王爺這兩日,天天冷著臉,誰撞上倒霉。”
戚雪越聽越覺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直覺告訴她這是眼下我最有可能脫困的辦法了,趕緊出聲叫住他們:“二位大哥,民女頗通一些門道,或可解二位所說的這邪門事情呢?”
有沒有真辦法另說,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即便是裝神弄鬼也好,那道士都能糊弄幾個人,她也算經歷過,學個半瓢水應是不難。
但那兩個侍衛卻是連頭都沒有露,被打攪了談話很是不滿,只粗魯喊道:“去去去,不該摻和的別瞎摻和,老實待著。”
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戚雪貼著墻聽了半天確定人是走了,這才又喪氣下來。
夜色漸漸深了,她靠著欄桿半夢半醒睡了小半個時辰,身子直不起來睡得有些僵,恍惚間醒過來的時候,覺得眼前有些霧蒙蒙的像是被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戚雪的瞌睡一下清醒過來,睜大眼揉了幾下也不見起效,根本就擦不干凈。
與此同時,一股非常強的直覺升騰起,讓她覺得外面正在有什么事情發生,尤其是東面的方向,尤其明顯。
戚雪說不上來這中奇怪的感覺具體是什么,也說不清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只能茫然往東面看去。
而除了茫茫夜色,什么也沒看見。
她嘆了口氣,撥開手腕上的輕紗,看了眼那仍然鮮艷的妖印。
從原本的現實世界過來之后,只有這玩意是原封不動的跟了過來。
戚雪盯了半晌,忽然發覺這塊妖印好像跟最初的形狀有了些不同的變化。之前從鑄劍城出來之后,那淺藍色冰棱的正中間就多了一把扭曲的小劍的圖案,那時候她問過阿巳,他說那代表著妖印在進一步吸收她的精氣。
但現在經過了問心石之后,那印記又變了一次,原本圍繞在冰棱外的深紅小蛇,鉆破了冰棱的外殼,往里稍稍滲透了些。但中間那柄小劍卻是更亮了。
戚雪不由得回想起當時在鑄劍城中,最后海水倒灌之時沖她飛來的那把光劍。
快如閃電,刺入她的胸膛,卻并未造成分毫的傷害。
戚雪下意識摸著自己的心口,隱約覺得這些變化肯定是代表了些什么,而且不一定像阿巳所說的,純粹就是妖印作祟的階段。
第二日清晨,送飯的獄卒一大早就將盆碗敲得哐啷響,戚雪是被聲音嚇醒的,夠著欄桿往外看了眼,冷不防看見那獄卒眼下烏青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是起皮發白的,“看什么看,有的吃就不錯了,也不知道還剩幾頓飯。”
戚雪不確定這人是不是昨晚將我關進來的那一個,試探道:“你看起來很糟糕的樣子,是不是狐貍又在作亂了?”
那獄卒臉色都變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