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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五個月。”蘭塔顯得有些唯諾。
“咱們鎮地方小,規矩是不多,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若是有什么胡地帶來的臭毛病……”戚雪的眼瞳盯著他,一邊從少年的肩背身形掠過,胡人的少年身體發育早,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瞧著已像二十出頭了。
但好像比起昨夜那人,身形還是有些差異。
戚雪沒把話說盡,蘭塔就嚇得噗通一聲跪下,驚惶結巴道:“少、少東家,我、我母家的朔月祭奠在周律里是通行的,真、真的,不信的話您可以去縣里府衙問問,不、不用府衙,譚叔、譚叔也聽過的、”
少年哆嗦著害怕被論罪,也害怕被主人家趕出去,重新過回餐風露宿的日子,“我是拿到外頭河邊去祭奠,沒在院子里,這樣也不可以嗎?少東家求求你,別趕我走。”
聽他這么說,戚雪才想起來昨晚上好像真的是個朔月之夜。
胡人的朔月夜祭奠,她從前是聽父兄說過的,一般一年一次,月份不固定,按每個家族族譜規定的習俗時間來。
譚叔前幾日跟她提過一嘴,說蘭塔問過他附近哪處水邊人少點,她知道這事,只是最近事忙,忘了日子。
戚雪原就覺得他的身形差了點意思,這會兒疑慮被打消了不少,雖仍有嫌疑,但也不至于一竿子打死,便先讓蘭塔起來出去了。
少年戰戰兢兢離開后,戚雪又象征性叫了幾個人進來問話,旁敲側擊問了些昨晚的時間和聽見的動靜,但并無所獲。最后得出的結論竟是,若非是昨晚那痛楚和體溫太真切,連她自己都覺得會不會根本就沒人進來過,其實就是荒誕一夢。
戚雪揣著滿腹狐疑回了自己房間,想不明白又再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與被褥的痕跡,那人行跡非常小心,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她重新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氣,凝視著頂上的房梁,慢慢回憶昨晚的情形。
他抬起了她的腿,摟著她的腰,將手掌按在她腦后,指腹慢慢摩挲,好像覺得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就能安慰到她一樣。也正因如此,她貼著皮膚聽見了他喉中喘息,還有脈搏跳動的聲音。
戚雪猛地回神竄起來,有些后怕剛才那沉浸式的感覺,好像整個人就直接回到了那種狀態里。
窗外的鳥雀叫了兩聲后飛走,戚雪忽地后背一陣發冷,莫名覺得這床,這房間,都透著一股被人控制的詭異感。
這鎮里來往的人少,挨家挨戶都是打小一同長大的熟人,要真有人這么大費周折進來偷腥,一朝得逞,勢必還會再走第二遭。
戚雪咬著后槽牙,她絕不白受這欺辱,不管是誰,她都要叫這淫賊付出代價。
到了晚上,秋風吹得屋外的銀杏沙沙作響。
戚雪早早進了屋,在門后和窗臺邊上都拴了一排鈴鐺,又在地上鋪了些難以清洗的細璘粉,只等守株待兔。
院子里很快就安靜下來了,戚雪躺在床上,心跳因為緊張開始加速。
時辰漸晚,外頭的風聲嗚咽著,戚雪凝神仔細聽著門窗所有動靜,思緒也控制不住的發散,她父兄在鎮落里都是最有名的酒師傅,她打小就生的好看,酒窖門前來往的多是醉鬼,起先不是沒有發生過借酒裝瘋調戲她的戲碼,但都被她哥哥抄著大棒打跑了。
她哥的面相長得兇,下手也很,鎮里不少人都怕他,一來二去狠話撂了幾次,便再無人敢打老戚家女兒的主意。
這么多年過去相安無事,他們也是松懈了,不成想父兄外出走商,竟叫賊人趁虛而入。
戚雪默默攥著拳頭,忽地覺得外頭的風聲似乎變小了。
不是真的變小,更像是耳朵被蒙上了一層布,聽得不真切了。
屋里好像有人。戚雪被這種感覺猛地驚醒,她撐著自己快速掃視了一圈,睡前留的那盞小油燈昏黃,雖不大亮,但也足夠分辨,屋子里并無第二個人在。
戚雪被自己的疑神疑鬼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松了口氣,捂著眼往下倒去。
屋外的樹影打在窗戶上,毫無規則的亂晃著,那棵樹的形狀歪歪扭扭,上面好像又停了只烏鴉,發出的叫聲在風中突兀極了。
戚雪聽著那聲音,脊背一麻,有些僵硬地抬起眼皮。
感覺剛才看到的燭光其實并不真實,現在還在眼前晃蕩,變成兩三個光暈,然后徹底散開——
她再次被驚醒。
這一次她渾身汗毛乍起,四肢尚且有種久睡醒來的無力感,嘴里先忙不迭喊人:“譚叔……”
譚叔就在屋后守著,只要聽到一點動靜就會立刻沖進來幫忙。
戚雪聽見自己的聲音軟弱無力,沒叫兩聲就被捏住了下巴,有溫熱柔軟的東西覆蓋住,深深奪取了呼吸,唇齒廝磨間她聽見了陌生又熟悉的喘息聲。
還是昨晚同一個男人的,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救命——”戚雪抓著床單驚慌想往外爬,即便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但這一次她明顯感覺出來了,這床這房間根本就不是她的。
腰間被一雙大手拽了回來,她好像陷在一張網里,像那落在陷阱里的獵物,任憑再如何翻騰,都會被輕易固定起來。
這種力量上的絕對差異輕易就能帶來恐懼感,戚雪嗓子發干說不出話,昨晚上那種鈍痛的記憶爭先恐后襲來,她顫巍巍盯著眼前的黑暗虛無,但根本看不清對面樣貌。
“你是誰?”戚雪蜷縮著不肯配合。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鳴:“別動……”
這聲音仿佛直接鉆進腦子里,是最直接的指令,戚雪很快就察覺到了醉意,對四肢和大腦的感知都弱了下去,好像喝醉了酒一般不受控制,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但這種醉意卻并不影響身體感受到他的接觸,她無力躺在他懷里,煽風點火的揉搓帶來癢意,神思不清時候又聽見他說:“抱著我。”
那聲音低沉溫柔,戚雪根本無法抗拒他的指令,手臂攀上了精壯的脖頸,溫燙的體溫傳過她的胳膊,一波一波浪潮隨之而來。
窗外的烏鴉又在怪叫,她沉溺在這場荒誕的春宵之中,控制不了行為,也控制不了思維,就像一個清醒的旁觀者,看完了全過程。
今夜的男人比昨天粗魯一些,興致也更高些,他喘著氣,最后結束的時候才松開按在她后腰的手,改為雙手握住,慢慢摩挲著安撫。
戚雪的臉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神情渙散不明,身上那不知魘足的浪潮好像被下了什么不正經的媚藥,窗外隱約透出灰紫色的天光,已經快要天亮了。
身后的手還在慢慢順著脊背撫摸著,戚雪還是沒能看清他的臉,但現在借著些許朦朧的天光,她卻沒由來的有些膽怯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