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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竟然還想要湊到陸玥澤的身邊,去揉他的臉,被陸玥澤一臉嫌棄地躲開了。
陸玥澤低頭看了一眼云珠,發現小姑娘噘著嘴,不滿地瞪著陸明澤。他忍不住笑了笑,又以拳掩唇,掩飾了自己的笑意,這才說道:“我沒有想到,八年未見,二哥竟然還是如此的……不僅這衣著品好沒有變,就連這小孩子心性都沒有變,也是難得,甚至還敢冒充德順給我寫信,真是……太過淘氣了……”
他似乎猶豫了半晌,才找到“淘氣”二字來形容陸明澤的。
他話音剛落,陸明澤臉上的表情就垮了下來,聳著肩,拉著自己身上的粉紅長袍就不說話了,似乎在生悶氣。
陸玥澤沒有管他,而是牽著云珠,把她送到了馬車上,安頓好之后,和她說:“云珠,你先在馬車里等我,我二哥千里迢迢過來,或許是有事找我,我去看看他。”
云珠的小手拉著他的袖子,似乎有些不放心,見陸玥澤看過來,便小聲地道:“他……油嘴滑舌……”
“噗!”陸玥澤頓時就笑了,他長臂一伸,把云珠抱進了懷里,摸了摸她的發頂,仔細解釋道:“我二哥一向如此,他不是壞人,他是陸家對我最好的人。”
當然,也是最能欺負他的人。
安撫好云珠之后,陸玥澤跳下來馬車,朝著等著不遠處的陸明澤走過去。
此刻的陸明澤少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看著正從大船上一點一點搬下來的馬車商隊,說道:“你倒是挺厲害,自己掙下了這么一大片家業。”
陸玥澤沒有接他這個話題,只是問了句:“我每年給你送去的東西,你都收到了嗎?”
一聽這話,陸明澤頓時就笑瞇瞇的,直接就撲倒了陸玥澤身邊,摟著他的肩頭,大夸特夸:“哎呦喂,你不愧是我的親弟弟,知道你哥哥我最缺什么!實不相瞞,你哥哥我這幾年窮的要命,就靠著你接濟的銀子過活呢……哎呦喂可憐見的……”
陸玥澤知道他是個沒正形的,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怎么會跑到西南府界來?”
陸家怎么會同意陸明澤來找他陸玥澤?!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陸明澤一聽這話,頓時就氣鼓鼓的,粉紅色長袍一掀,絲毫不講形象,直接就坐到一側的大石頭上,指著陸玥澤的鼻子開始數落他:“喂,陸玥澤,我說你小子!你一聲不吭地就給陸家送了信,說自己要成親了!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成親嗎?你這么英俊帥氣的絕美兒郎,要是被哪家姑娘騙去了,我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哭!我這不就翻墻遁地的跑出來找你了嘛!”
“成功了?”陸玥澤滿臉懷疑。
陸明澤立即一副被戳穿的表情,耷拉著腦袋,喪氣地說道:“剛出院門,就被抓回去了。”
陸玥澤:“……”
他就知道,他這個二哥,是不可能自己悄無聲息地從京城陸家跑出來的。
他好奇地問他:“那你最后,究竟是怎么出來的?用了什么借口?”
陸明澤沒有直接回話,而是從他粉紅長袍里,掏出了一封信,交到了陸玥澤手里,似乎很不高興地說:“這是祖父讓我給你的信,最后是祖父……讓我來找你的。”
陸玥澤接過信,直接就拆開了,看到上面寥寥無幾的幾行字,他的臉色鐵青,攥著信的手指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都處在暴怒的邊緣。
看見陸玥澤這樣,陸明澤直接就從大石頭上爬了起來,抻著脖子想要去看那封信的內容,卻被陸玥澤擋了一下,避開了。
“信上寫了什么?”陸明澤不甘心,一直纏著陸玥澤要看,還一直滿臉后悔:“早知道囑祖父的信能把你氣成這樣,我就應該半路拆開了看,再模仿祖父的筆跡重新寫一封不讓你生氣的……”
陸玥澤恨鐵不成鋼看著他,之前因為那信聚起來的怒氣一下子全散了。他咬著道:“你以為祖父的信是陸德順的信,是你想冒充就能冒充的?”
那信中的暗語,只有他陸玥澤一人能懂。
那信上寫的是:陸玥澤,永遠在你的西南之地呆著,永遠不得踏入京城皇都半步!
陸玥澤把信折好,塞進了自己的懷里,他身旁的陸明澤一臉懊悔,后悔自己沒有去看那封信,低著頭,一個勁地扯自己那件標志性地粉紅長袍。
陸玥澤沒有管他,只是開口說:“商隊回到陸宅之后,我會和云珠成親,二哥若是不急著離開,還請喝上弟弟一杯喜酒。”
“你的喜酒我當然是要喝了!我千里迢迢從京城皇都跑過來,就是要喝你一杯喜酒的!哎呀呀,你說說你,你明明比我小,怎么就要比我先成親,你知不知道,你給了我多大的壓力啊?聽說你要成親,母親連夜就要給我定親,也不知道母親看中的那些姑娘,都長得什么模樣,臉上有沒有麻子!”
所謂麻子,是有典故的。
他們幼年之時,一向離經叛道的陸明澤,每次吃飯都會剩米粒。按照老習俗講,這剩米粒可不是個好習慣,將來長大是要娶麻子媳婦的。陸明澤一聽,自己要娶個麻子媳婦,頓時嚇得臉色發青,立即跟陸玥澤換了碗,嘴里直嚷嚷:“麻子媳婦讓他娶,我不娶麻子媳婦!”
兩人的母親一向對陸玥澤愛答不理的,只淡淡地看了陸玥澤一眼,什么都沒說。那時候年紀還小的陸明澤覺得自己的弟弟太可憐了,于是又把碗換了回來,一邊換嘴里還一邊的念叨著:“不行,陸玥澤已經這么可憐了,不能再給他一個麻子媳婦了,還是我自己娶吧。”
自然,他這話,把原本好好的一頓晚飯弄得氣氛極僵,母親氣得甩了臉就走。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提到了不好的回憶,陸明澤吐了吐舌頭,湊到了陸玥澤身邊,問他:“陸玥澤,你是怎么認識弟妹的?你是因為歡喜她才娶她嗎?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會不會當一個好妻子?”
陸玥澤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問題?”
陸明澤撇嘴,不滿道:“我這哪里是問題多啊!我這明明就是關心你!嘁!快說快說,不許瞞著你哥哥我!”
“云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你今日也就只能見到我的墳頭了。”
“呸呸呸!”陸明澤氣得直跺腳,急著說:“喂喂喂,不吉利的話不要說!什么墳頭,趕快跟我一起把晦氣吐出去!”
陸玥澤看著自己衣服小孩子心性地二哥,只能無奈地搖頭,果然是被家里寵大的孩子,明明是雙生子,他們二人性格卻截然不同。
陸明澤吐了吐沫之后,又拉著陸玥澤,一臉擔憂道:“那么,你要娶那個姑娘,是為了報恩?”
“不是,”陸玥澤搖頭:“我喜歡她。”
頓了頓,他又說:“她,這么多年來,唯一給我溫暖的人,我不想失去這份溫暖,所以她必須嫁給我。”
陸明澤見陸玥澤似乎提到要娶那個姑娘的事情時,并沒有什么為難和不愿,他只撇了撇嘴,沒有說什么。
過了不久,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上裹著一層軟軟的絨布,看起來挺精致的。他把盒子塞到陸玥澤的懷里,“喏,送你的成親禮。”
陸玥澤毫不客氣地接過來,隨手打開一看,頓時驚住了。
那個盒子之內,竟然放著一顆明月玥,質地做工都是上佳之物。
明月玥一向都是稀罕之物,可以稱得上是價值連城,或許這些東西在如今的陸玥澤眼里已經算不得值錢之物,但是對于只靠家里陰翳庇護,又沒有一官半職、半點生計的陸明澤來說,就算是把他從小到大的所有月例都拿出來,也不夠買顆明月玥的碎塊的。
陸玥澤看著匣子里的東西皺眉,“你不是說,你窮的已經叮當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