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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笑瞇瞇地跳下椅子,等著陸玥澤過來。
陸玥澤凈過手,倒沒有急著走,讓人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撤了之后,朝著云珠招了手,讓她過來。
云珠不明所以地走過去,陸玥澤雙手一提,就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膝頭,這時又叫人帶了兩個人進來。
進來的是兩個姑娘,丫鬟打扮,看起來十四五歲左右,容貌都長得不錯。
陸玥澤看了一眼平喜后,便與云珠說:“你身邊沒什么人伺候,這兩個名喚阿丙阿丁,讓她們在你身邊貼身伺候吧。”
阿丙阿丁?
云珠看著那兩個小姑娘,想要找出她們與阿甲阿乙相似之處,不過除了年歲相似,倒真沒有什么相似的。
阿丙阿丁朝著陸玥澤和云珠行了禮之后,就恭恭敬敬地守在云珠身側,看起來極其殷勤又會伺候人。
平喜的臉色已經發白,她不安地咬著嘴唇,剛剛陸爺看她那一眼,簡直讓她徹骨寒冷。陸爺那么寶貝夫人,自然不可能讓她一個跟紅牡丹那樣有牽扯的人繼續在夫人面前伺候了。
果然,陸玥澤道:“平喜一路伺候夫人,也是辛苦了。日后你和閆蝶一處歇息吧,等回了陸宅,爺好好為你二人指一門婚事,也算是夫人對你們的心意了。”
平喜渾身發抖,可是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讓她說什么,說自己不喜歡紅牡丹,日后不會和紅牡丹有牽扯了?她也是被輾轉發賣了幾次的婢子,這種時刻她也知道求饒是無用的。
她幾乎是抖著腿,跪在了陸玥澤和云珠的面前,喊著眼淚道:“平喜謝爺,謝夫人。”
陸玥澤擺了擺手,讓她下去。
云珠緊緊地抓著陸玥澤的手,張了張嘴,急得不行。陸玥澤知道,云珠雖然會說話,但是說話并不流利,尤其是一著急的時候,幾乎是說不出來的。
他擺了擺手,讓屋子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把云珠穩穩地抱著,慢慢地撫著她的背,柔聲哄她:“云珠,想要說什么?別急別急,慢慢說,爺等著你。”
云珠支支吾吾了半天,總算是結結巴巴地說:“我,要,平喜。”
“嗯?”陸玥澤眉頭皺了皺,確實聽懂了她的意思。他摸著她的臉頰,把她鬢間的一縷發絲別在了耳后,“云珠,你是想要平喜留在你身邊?”
云珠點頭,手指抓著陸玥澤的手指,一個勁地哀求他。
陸玥澤抓了她的小手,搖頭拒絕:“云珠,我知道,給你突然換人,你可能會不適應。但是平喜,我已經不放心她繼續守在你身邊了。不管她和紅牡丹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管她心里有什么打算,我都已經對她不信任了。紅牡丹能這么輕易地逃走,他又會易容之術,難免不會再跑回來,到時候他在利用平喜做一些事情……我想都不敢想,所以平喜必須從你身邊調開。這次過來的阿丙阿丁,是和阿甲阿乙一起受過訓練的死士,但是她們更傾向于伺候人,你直接用她們就可以。”
云珠依舊是不依,她拉著陸玥澤的手,實話實說:“夫君,紅牡丹臨走之前,給我扔了一句話。他說,他對平喜是認真的,托我照顧平喜。”
陸玥澤盯著眼前的小姑娘,忽然覺得她傻得冒泡了。這種話,也就她信,說給平喜,平喜都不會相信的!
云珠低了頭,實話實說:“紅牡丹,是渾奴阿爸唯一的兒子,我……想照顧平喜。平喜她很好,待我也好。”
陸玥澤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臉抬起來了,看見了她滿眼的渴望。他的小姑娘這一輩子,估計沒有遇到幾個對她好的,所以她才會記著那個渾奴那么久,甚至連渾奴的兒子她都能愛屋及烏。何況,那個平喜一直在云珠身邊伺候,當初的四個丫鬟之中,也就這個平喜算是盡心盡責。
盯著云珠看了幾眼,陸玥澤心頭一軟,緩緩地放開了她的下頜,搖頭道:“既然如此,你喜歡平喜,就讓她繼續留在身邊吧。”
云珠聽到陸玥澤松口答應了,頓時就滿臉喜悅,抱住陸玥澤的脖子,朝著他的臉頰大力地親了一口,瞬間就眉開眼笑,好個開心。
陸玥澤看著懷里的小姑娘,簡直哭笑不得。這丫頭,也實在是太好哄了。
平喜知道自己被留了下來,進來之后,就朝著陸玥澤和云珠一個勁兒地磕頭。陸玥澤看了她片刻,道:“夫人念在你忠心的份上,不舍得讓你離開。”
“多謝爺,多謝夫人。”
“平喜,事到如今,你也是個聰明的,知道爺能容下什么,不能容下什么,你好自為之吧。”陸玥澤淡淡地給了平喜一個警告,平喜立即磕頭保證,日后絕對會對夫人忠心耿耿,難不會欺瞞背叛夫人。
有驚無險,平喜的這一場風波就算是過去了。
陸玥澤離開后,平喜跪在了云珠面前,朝著云珠磕頭,感激不盡。云珠把她扶了起來,朝著她笑,一臉的不在意。
平喜抹著眼淚,心里發誓,日后絕對不會辜負夫人的信任的!什么男人,什么劉長水、紅牡丹的,哪里有夫人的重視重要?!
閆蝶也聽到了平喜這一落一起,羨慕之余,不免后悔,當初若不是她對那銀子起了貪念,又輕狂無知沒有自知之明,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如果她如平喜一樣,對夫人盡心盡責,或許夫人也會替她求情。
當然,如今她再怎么后悔也無濟于事了,她終究是沒能抓住機會。
云珠求著陸玥澤留下了平喜,不過陸玥澤卻把監督平喜的事情交給了阿丙阿丁。兩個小姑娘不如阿甲阿乙活潑,基本上除了默默做事,從不說話。
平喜也知道,這兩個人是陸爺的人,她不敢指使教導,一時間云珠身邊,幾乎鴉雀無聲,無人講話。
不過,云珠也不是一個愛說話的姑娘,她只要有金子,就能自己玩一天,根本就沒有覺得無聊。
陸玥澤今日是有正事要辦,他臨走前交代了云珠,讓她自己照顧好自己:“爺晚上一定會早些回來的,但晚膳估計要你自己一個人吃了。爺吩咐了藥嬤嬤給你熬了燉盅,必須喝光,爺回來檢查。”
他想了想,又道:“今日是我們到王家的第一日,估計王家的女眷可能會到你這里來拜訪,爺剛剛已經交代平喜她們了。你只需送她們一些見面禮就好,不用和她們打交道。”
云珠手里捏著一只小金豬,乖巧地朝著陸玥澤點頭。
果然,白日里就像是陸玥澤說的那樣,王家的女眷竟然絡繹不絕地跑來拜訪,不過平喜一概以夫人身體不適、不宜見人,只能送些禮物,略表歉意。
云珠坐在屏風后面,一邊玩著手里的金子,一邊看著平喜跑進跑出,不由地驚訝拉。原來這個王家這么多人,好像比她在陸宅里見到的人還多。
這些來拜訪的女眷中,讓平喜都驚訝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張嫻君。而且,讓平喜更震驚的是,這個張嫻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來了之后,知道夫人沒有出來見人,竟然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招待王家的那些女眷。
“各位,請這邊坐,杏兒,給幾位夫人倒茶。”她喜笑盈盈,道:“各位夫人,我們家夫人身體不適,怠慢了各位,還請各位見諒。”
王家的幾位女眷,盯著她半天,有人終于忍不住問了句:“請問,這位姑娘是?”
平喜剛要說話,張嫻君已經搶著回答了:“我是陸家船幫掌柜的女兒,我姓張,各位夫人如果不嫌棄,叫我一聲張妹妹就可以了。”
幾個夫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王家是巴結著陸家,但是也不至于這陸家讓一個船幫掌柜的丫鬟跑來招待她們吧?王家這幾位女眷,也是分了家的,有的人家老爺有實權,手里能撈到銀子,自然是財大氣粗,咽不下這口氣。但也有些是自家老爺沒本事,只能躲在一旁唯唯諾諾。
那個剛才問話的夫人,顯然是王家這些女眷的領頭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呦,姑娘竟然是船幫掌柜家的女兒啊,真是失敬失敬!看張姑娘如此花容月貌,我們還以為是陸爺的女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