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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奴也不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和一個七歲的小姑娘說成親,是多么不合規(guī)矩的事情,索性就直接坐在云珠面前說:“日后,等你長大,及笄了,就可以選個夫君嫁了。這個夫君呢,會一直陪著你,守著你,與你白頭偕老,你還可以和你的夫君一起生許多許多的娃娃,到時候你們身邊兒女繞膝,其樂融融,你定然不會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生活在這林子里了。”
“真的嗎,渾奴阿爸?如果我有了夫君,我就不會自己在住在這里了嗎?”云珠的眼睛都是亮的,說話時,小手指著她住的那個破舊的草棚,那里是她的家。
渾奴大力點頭,與她保證。
“會的,你的夫君,他不會舍得你住在這種地方!”
七歲的云珠,對“夫君”這個稱呼,充滿了渴望。似乎想到日后她不需要繼續(xù)住在這里了,整個人都是笑瞇瞇的。
渾奴朝她伸手:“既然笑了,就把阿爸的小鐵片還給我吧!”
云珠很是納悶,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小小的一個鐵片,又不是金子,偏偏被渾奴阿爸那般寶貝著?
她把小鐵片還給渾奴時,眼睛時不時地盯著他腰間的那把匕首,笑得更開心了。
渾奴阿爸的匕首上,鑲著金子!
渾奴立即就警覺了,搖頭苦笑著:“你呀你,果然是西夷搖族的小姑娘,見了金子就挪不開眼睛。你說說,自從你阿爸我到了著西南之地之后,你哪一天沒有盯著我的匕首看?”
云珠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匕首上挪開了,把手里的小鐵片還給了渾奴,小嘴撅了起來。
渾奴開懷大笑。
后來,有一天。
“渾奴阿爸,你要走了嗎?”
“嗯,我要走了。”
“你走了,這林子里,就又剩下云珠一個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走?”
“云珠,我躲在這里的這半年多,多謝你一直照顧我,可是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你的族人早晚會發(fā)現我的!”他說話時,把別在腰間的那把匕首抽丨了出來,遞給了云珠,“這個你不是一直喜歡嗎,今日阿爸就送給你!我教你的功夫,你要勤加練習,阿爸別的不敢說,但是你這一把匕首在手,絕對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
云珠接過了那把鑲著金子的匕首,咬著唇,不說話。她不想讓渾奴阿爸離開!
渾奴阿爸逗她:“呦,我們家小財迷這是怎么了?明明每日把這把匕首借給你練武時,你都是一副想要占為己有的模樣,今日正大光明地給你,你怎么還一副怏怏不樂的?”
云珠想哭,可是她從小就不怎么會哭,只是眼睛紅了,依依不舍地看著渾奴。
渾奴想了想,問她:“你想要往這把匕首上刻字嗎?”
刻字?
云珠抬了頭,似乎很是感興趣。
渾奴又抽丨出了一把匕首,尖銳的刀尖露了出來,這把就是傳說中的華狼匕首。他把云珠的小匕首接過去,問她:“刻什么字?你的名字,云珠兩個字怎么樣?”
云珠立即搖頭,指了指渾奴,吐出了兩個字:“渾奴!”
渾奴果斷拒絕:“不行。”
云珠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究竟要刻什么。
渾奴忽然開口,說:“云珠,刻‘巴益’二字如何?”
云珠沒出聲,就聽到渾奴自言自語般地說:“這把匕首,原本就是巴益的,卻被我一直帶在身邊。我渾奴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巴益。如果沒有我,他此刻便是當今皇上的大皇子,中宮嫡子,太子儲君,甚至是未來的皇上,可是……現在,他的造化也不過如此了,哎,是我毀了他呀!”
他說完,就在匕首的鑲金匕首上,用刀尖刻下了字。
云珠一看,他要去摳金子,嚇得立即伸手去搶。渾奴看著她,先是莫名了一番,這才說:“那你來刻吧。”
云珠小臉立即皺皺巴巴,握著兩把匕首,犯了難:“可是,渾奴阿爸……我不會寫字……”
渾奴挑眉:“你呀你,你說說,我都教你識大字了,你怎么就不會寫呢?這樣吧,我給你畫出來,你刻,刻好了,我再走!”
云珠立即點頭,等著渾奴把“巴益”兩個字畫了出來,她就抱著匕首慢悠悠地刻,足足刻了三天,也沒有刻好。一直想要走的渾奴,這次是真的急了,催著云珠:“我說小姑娘,你快點啊,你這樣磨磨蹭蹭的,究竟要刻到什么時候啊?”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坐在樹上的云珠,發(fā)現小姑娘的眼睛里似乎閃著淚花。
他看著她,頓時心就軟了,“哎,我沒有辦法留在這里的,我必須走。”
云珠聲音悶悶的,“我、我不想讓你走。”
“云珠,我知道你是孤獨寂寞,所以才想要找人陪著的。但是,云珠,我必須要走了,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如果我繼續(xù)留在這里,會牽連西夷搖族,也會牽連你的。”渾奴頓了頓,看著云珠,一字一句道:“云珠,日后你一定會找到一個夫君的,這個夫君會一直陪著你,牽著你,與你共白頭。”
他不知道跟一個七歲的小姑娘,說種話算不算是過分,但是這也是他唯一能說的話。
云珠終于是點了點頭,從高高的樹上跳了下來,一步步地朝著渾奴走了過來,把渾奴的那把“華狼匕首”還給了他,自己手里還握著那把鑲金匕首。
渾奴伸頭去看云珠手里的那把匕首,上面已經端端正正地刻好了兩個南夷大字,“巴益”。
原來小姑娘早就刻好了,卻一直因為不舍得讓他離開,所以才遲遲不肯下來。
渾奴摸了摸她的頭,與她告別。
“云珠,我走了。”
云珠低著頭,悶悶不樂。
“云珠,我向你保證,但凡我有能力,我一定每年都給你送信,怎么樣?”
云珠抬頭,看向了渾奴。
渾奴忽然想起了什么,臉色立即變得嚴肅,極其認真地跟云珠說:“云珠,日后你找夫君,可要睜大了眼睛!你的夫君至少要像你阿爸我對你一樣好,你才可以答應嫁給他,否則免談,知道嗎?”
云珠翕了翕唇,想要說,這世間,沒有人會像渾奴阿爸一樣待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