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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動,卻把陸玥澤直接逗笑了。陸玥澤一笑,云珠頭去看他,那個行禮的女人也抬起頭,更加大膽地去看他,眼神里有說不出的意味。
云珠只看了一眼陸玥澤,當著他的面,瞬間就掏出了腰間的匕首,轉身就朝著那個西夷搖族的姑娘走了過去。
原本那個姑娘心中還尚存著些僥幸,若是今日她能入了這位傳說中的陸爺的眼,那么她的后半生便不用在這風塵里賣唱了,所以臉上的表情更加的柔情嫵媚了,似乎想要進一步打動這位陸爺。
不過,很快,她就嫵媚不起來了,因為一把明晃晃的、極其鋒利的匕首,已經逼近了她的喉嚨。
她嚇得哆哆嗦嗦,害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夫、夫人……”
云珠彎著腰,手里握著匕首,抵著她的喉嚨,面無表情,眼神愈發的冰冷。
丫鬟閆蝶就站在兩個人身側,也不敢動,更不知道應該做什么。似乎這個時候,無論她做什么,都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陸玥澤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他剛剛笑,只是笑云珠霸道護食的小模樣,沒有別的意思,云珠這估計……是醋了?
僵持不久,云珠忽然起身,從閆蝶的手里拿過銀子,親自彎腰塞到了那個唱小曲的姑娘手里,然后指了指門。
那意思,趕緊走!
那姑娘已經被云珠的匕首嚇得腿都軟了,那么一把鋒利的匕首剛剛就抵在她的脖子上,如若再往前一分,就能要了她的命!她不過就是個弱女子,怎么可能不害怕?此刻,就算是讓她跑,她也已經嚇得沒有力氣了。
陸玥澤看不過去,立即吩咐閆蝶和平喜:“把人送出去,別在這里礙眼。”
平喜和閆蝶也是被云珠突然而來的舉動嚇得不輕,她們都想起了當初那個丫鬟花蓮,她跟她們一起進陸宅的,就是因為有了別樣的心思,被夫人削了頭發,后來又被陸爺發賣了出去。
雖然,當初花蓮與她們不親,自然這種事不可能告訴她們的,但是她們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夫人是為什么那么做的?
從此,就算是她們幾個丫鬟真的對陸爺有一些別的想法,也不敢再表露出來一分了。不然,就是花蓮的下場,也是此刻眼前這個唱小曲的姑娘的下場。而且,明顯無論夫人做什么,她們的陸爺都是縱著的。
平喜和閆蝶把那個嚇得腿軟的姑娘扶了起來,那姑娘見云珠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她自己此刻已經平安無事了,原本死掉的心思忽然就活絡了起來,聲聲哀憐地低泣,試圖做最后的掙扎:“陸爺、夫人,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婢子!婢子是個可憐人,小小年紀就淪落到這風塵里賣唱,因為我是西夷搖族的姑娘,那些客人喜歡聽我腳上的搖鈴聲,我明明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卻被迫帶上了這搖鈴!我如今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請陸爺和夫人發發慈悲,收了我吧!我就算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陸爺和夫人的恩情的!若是婢子今日就這么被送回去,定然要逃不過媽媽的責罰的,求求陸爺了,求求夫人了……”
她說話時,雖然說得求著陸爺和夫人,卻是一直朝著陸玥澤可憐兮兮地望著,等著陸玥澤發話。
西南商道上,如這姑娘般的女人比比皆是,各家客棧都會有些這種見不得人的買賣。這些姑娘除了提供小曲彈唱之外,若是客人有意,自然也可以提供別的服務。尤其此地是西南府界最大的鎮子,他們住的又是最好的客棧,這種事更是少不得的。
畢竟,所謂商人,大部分都是常年在外行走的漢子,有的甚至一年到頭都回不去家里,孤身在外,難免會有些需求的。有需求,就會有解決地方式。于是,很多客棧養著的這種姑娘就越來越多。
她們與那些淪落煙花之地的風塵女子不一樣,她們都是懷有一身才藝,其中甚至有的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不在京城皇都的那些世家貴族的才女之下。像是眼前的這一位,就是不僅會南夷話,還會說中原漢話。這些女子學這些的才藝,就是為了做商人老板眼中的解語花,慰藉他們旅途上的孤獨。若是一朝得了眷顧,被納做平妻,就算是有了造化的。
士農工商中,商人除了地位被人看不起之外,令那些文人墨客不恥的便是家里平妻眾多,妻妾嫡庶不分。尤其在這西南之地,天高皇帝遠,商人又不用受士族大夫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約束,有的人甚至在各地都有平妻,多者可達二十余人!
這些姑娘是如何淪落到這種地步的,各有各的遭遇,陸玥澤不是觀世音菩薩,自然不會去過問這種事。剛剛這姑娘過來唱小曲,陸玥澤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只是他想著,云珠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便讓云珠聽個新鮮,他自然也沒有別的意圖。只是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大膽,當著他和云珠的面,就敢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他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轟出去!”
那個姑娘頓時滿眼絕望。原本以為陸爺是個能憐香惜玉的,尤其她與陸爺的夫人同是西夷搖族的姑娘。那個陸爺的夫人看起來那么兇,一看就不是什么解語花,她這種柔柔弱弱的,定然會招了陸爺的喜歡的。更何況,今日有人承諾,若是她真的能入了這位西南商道陸爺的眼,就會保她在陸爺的后宅里,一世榮華……
可是,事情明明想的挺美好的,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到了現在就不一樣的,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為什么不按她預想的走?
還不等她想明白,閆蝶已經去喊了人,叫人把這個姑娘拖了出去。這下子,屋子里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云珠把匕首收回了腰間,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事,大功告成。
陸玥澤怕云珠誤會,大步走到她身側,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懷里,低笑著問她:“可是醋了?”
云珠仰頭,看著陸玥澤,臉上的表情,不算是……很高興。
陸玥澤低頭親了她一口,與她解釋:“我叫她進來,只是想讓她唱個小曲的讓你聽聽,沒有別的意思。”
云珠聽后,立即就笑了。
陸玥澤覺得奇怪,云珠既然地第一次來到這個鎮子上,她是怎么知道那個姑娘對他有意思的?難道僅僅就是從那個姑娘的眼神里?
只是,他的傻姑娘,就算他陸玥澤饑不擇食,真的有要收用哪個女人,也不可能要這種來歷不明的。更何況,這個姑娘還是二樓那位神秘的公子送的。他躲著還來不及呢,哪里敢去招惹?
……
閆蝶平日里,算是除了平喜之外,在云珠面前最得臉的丫鬟。因為陸爺寵夫人,是整個陸宅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閆蝶在一眾的丫鬟小廝面前,地位自然很高。
這一次,她剛剛命人把那個不長眼的唱小曲的姑娘扔了出去,就有人殷勤地過來幫忙。
閆蝶看著那個哭成淚人的姑娘,只覺得這個姑娘除了命不及她們夫人好,還是個不長眼睛的。
其實要仔細來講,這個姑娘也是西夷搖族的姑娘,容貌也算是嬌麗,嫵媚多姿,楚楚可憐,應該是男人喜歡的那一類。如果不是遇到了陸爺和夫人,或許還真有那么一些造化的。
只是,她的腦子不算太好用,先是朝著她們陸爺暗送秋波也就罷了,在被她們夫人拿著匕首抵了喉嚨之后,竟然還敢說出那樣的話!要知道,這是夫人沒有下狠手,就算是夫人在這里把她殺了,按照他們陸爺寵媳婦兒和護短的性子,估計都沒有人會為她申冤。那她可就是真真的白死了。
閆蝶正想著,就有人匆匆忙忙地從走廊的那一頭跑了過來。她抬頭一看,正是之前過來給他們陸爺送這位姑娘過來的那位管事。
那位管事到了閆蝶面前,立即行禮作揖賠不是,忙著說道:“請姑娘消消氣!看看這個不長眼睛的蠢貨,這事情鬧得,我們家公子本是一片好心,想著給陸爺和陸夫人送個唱小曲的解解悶,沒想到這個蠢貨竟然想著心里存了這么齷齪的想法,我定然讓她們家的媽媽好好地給她緊緊皮!只盼著姑娘能在陸爺和夫人面前,替我家公子說說好話……千萬不能結了怨啊!”
他說話時,一邊朝著閆蝶作揖,一邊迅速地將手里的東西塞到了閆蝶的手里。閆蝶心下一驚,摸著手心里的東西,是一個荷包,里面似乎塞了一錠沉甸甸的元寶。
她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被沒有人注意到她,她立即就把荷包塞進了袖子里,故意皮笑肉不笑地教訓那位管事:“你的話,我會轉達給我家主人,只是你們家這事情辦的太不地道了!”
“多謝姑娘肯美言幾句,我這就回去稟報我家公子,等陸爺和夫人得了空閑,定然攜了厚禮登門賠罪!”
閆蝶冷笑:“厚禮就不用了,我家爺不差那點東西,只望你們日后辦事,長長腦子,不要讓這種礙眼的東西出來惹事!”
“姑娘教訓的是,姑娘教訓的是。”那位管事急忙賠禮道歉,這才把那位哭哭啼啼的姑娘提走了。
閆蝶看著那位管事走了,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袖口,深吸了一口氣,才狀若無事地朝著廂房走了回去。
不是她貪圖那一錠元寶,只是人家出手大方,她也沒有一定要拒絕的道理。不拿白不拿,在夫人那里得不到什么好處,在外面撈些油水也不算是犯錯。
她回去的時候,就看見平喜守在了廂房的門口。平喜見她回來,立即機敏地朝她比量了個“噓”,她也不用多問,緊閉的廂房里面,定然是陸爺在哄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