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曲靈搖搖頭,說:“別給我攢著,您多吃點好的,用點好的,身體棒棒的,長命百歲,對我來說,比什么都強。奶奶,我在這世上的親人不多了,您得好好的才行。”
說得曲奶奶心里頭一陣兒的發酸,別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握著曲靈的手,不住地點頭,“奶奶多吃好的,爭取多活幾年!”
正在曲家人都為離別而傷感的時候,家里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親(qing四聲)娘,親家二叔,親家二嬸,過年好啊!”
來人是曲家曾經的大兒媳李三梅的妹妹李五梅還有李家的大哥李大力,還帶了個二三十歲的小媳婦,自稱是李大力的大兒媳,叫王廣華。
雖然這一行人的出現太過意外,也不受歡迎,但到底是在正月年下里,一行人又是客客氣氣、笑容可掬地來給拜年,曲家人便也裝出熱情來招待了。
自從曲鐵軍去世,李三梅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曲奶奶去李五梅那里詢問李三梅的下落,什么都沒問出來后,兩家就再沒來往了。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對于這幾人的到來,曲家人都在心里頭猜測著原因,總不可能是想要修復已經斷了的親家關系吧。
曲靈沒有主動跟這三人打招呼,只是點點頭而已,她知道,這幾人的到來肯定跟自己有關。
他們不吝惜用各種贊美的詞語來夸獎自己,她這輩子還沒從李家人那里得到這么多的贊揚。她只是淡淡地聽著,肯下這么大的力氣夸人,必然是有所求的。
果然,等這三人寒暄、客套了好一通后,終于說道了正題。
還是李五梅先開口的,她看著曲靈,一臉的慈愛,說:“如今曲靈大了,都到首都去當干部了,出息了,可我三姐,卻是一年比一年歲數大了,她也沒個工作,沒有退休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這一開口,曲靈就和曲奶奶對視了一眼。
曲奶奶自從生病之后,整個人的性格柔和了不少,但也絕對不是個軟弱的性子,尤其對于李三梅在兒子剛過頭七就拋下曲靈自己跑了的事情耿耿于懷。
一聽這話,就不客氣地說:“她要走的時候,曲靈跟懇求著讓她留下來,說她已經十五歲,再熬個幾年就能去礦上上班,到時候就能拿工資,賺錢養活她。可她當時跟曲靈怎么說的?咱們一拍兩散,從此之后就沒有關系了,我不管你了,也不用你給我養老。現如今,她有錢沒錢,過得好不好,都跟曲靈沒關系。”
那位叫王廣華的笑呵呵地開口,說:“親家奶奶,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我三姑當時也是一時糊涂,說了氣話。不管她說了什么,她把曲靈從幾個月大,養到了十五歲,這份母女的情分是變不了了。曲靈如今是首都的大干部了,可不能不養老娘是不是?”
曲奶奶給氣個不行,當初想走的時候怎么就不想著將來養老的事兒,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她正要開口,曲靈按了按她的胳膊,開口問:“今天你們過來,是……她的意思,還是你們自己的意思。”
曲靈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李三梅,叫媽,兩人斷了情分,叫名字,不合適,只能用“她”來替代。
李五梅、李大力還有王廣華三人互相看了眼,最后還是李五梅開了口,說:“當然是三姐的意思,也是我們的意思。”
曲靈點點頭,說:“既然是她的意思,就讓她自己過來,我們好好聊一聊,你們不是她,不能越俎代庖。”
李五梅忙說:“我們代表她就行!”
曲靈淡淡地說,“我不和你們談。”
三人一噎,又是互相看了眼,而后王廣華說:“你不是要耍賴吧,這是三姑自己來,還是我們替她來,都沒有區別,要不然咱們先談,等談得差不多了,再讓我三姑
來。”
曲靈重復著:“我不和你們談。”聲音無波無瀾的,卻很堅定。
氣氛就僵了下去,曲靈記憶中脾氣很暴躁的李大力額頭上的青筋就有些往出冒,王廣華咳嗽一聲,他才低下頭去,但仍舊梗著個脖子,十分不滿意的樣子。
這三人,看來還是有分工的。李三梅是主力,王廣華這個小輩能跟著一起來,恐怕在家里頭的地位不低,大概是個類似于軍師的角色,跟李三梅打配合,而李大力,則是來壓陣的。
空氣靜得可以,李五梅臉上露出尷尬之色,舔舔嘴唇,說:“曲靈,你別這樣,你媽她過得不容易,前些年給人家看孩子,孩子大了,能上學了,那家人就不用她了,她就又找了一家。她年紀也不小了,干活又累,整天腰酸背疼的,這還不算,她一個農村戶口,但在農村又沒有地,等她干不動了,賺不來錢了,是生生要餓死啊,曲靈,那可是你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餓死吧。”
曲奶奶被氣笑了,說:“老五,我是年紀大,可不是老糊涂了,李三梅她落個如今的地步誰造成的?當年,我們家老大到處托人找關系,給她找了棉紡廠的工作,可她這個當姐姐的心疼妹子,把工作給了你!李三梅她就是餓死了,也找不到曲靈的頭上,罪魁禍首是你!我說你們大過年的咋就突然上門了,感情李三梅成累贅了,你們誰都不想養,跑我們家里找冤大頭來了!真是不要臉,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著說著,曲奶奶就動了真情,曲靈連忙幫著順氣,說:“不生氣,不生氣,不值當的!”
曲二叔和曲二嬸也趕緊跑過來,怒瞪著那三人。
王廣華仗著自己嫁進來的時候兩家已經不來往了,沒有交情,便說道:“親家奶奶,一碼歸一碼,咱們現在說的是曲靈贍養三姑的事兒。我們雖然是鄉下人,可鄉下人也是懂法的,我三姑養了曲靈,曲靈就得給她養老,這話說到首都去,也是這個道理!你家二孫子不是公安嗎?要不咱們找找他去,看他怎么說。”
還真是個厲害的,曲靈看了王廣華一眼,說:“跑我們家里賣弄口才來了,真顯你能耐。不過我還是那句話,讓她過來找我,我只跟她談。還告訴你們一句,明天我就回首都了,你們得快點,否則想談也談不成了。”
那幾位好要再說,曲靈擺擺手,“慢走,不送。”
“唉,你這死丫頭,成了首都人就抖起來了……”李大力實在沒控制住,“嗖”地站起來,指著曲靈的鼻子就罵。
曲二叔可容不得他跑到自己家里來撒野,一下子就抓住了李大力抬起的那只胳膊,二話不說,拽著他就往出走。李大力猝不及防,下意識就要甩開曲二叔的手,可曲二叔長得人高馬大,又比李大力小上幾歲,根本就甩不開,只好踉踉蹌蹌地跟出去。
邁出外屋門檻,曲二叔將人往外一推,“趕緊給我滾蛋,也不打聽打聽這村叫什么名字,跑這來撒賴,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
李大力雖然脾氣暴躁,但也分對誰,在壓倒性的力量之下,他也就認了慫,只敢用眼睛瞪著曲鐵民,做出個想要沖上來的架勢,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見曲二叔發火了,屋里面的李五梅和王廣華也不敢再說什么,一個拉著一個,溜溜地貼著門邊出來,臨走到門口,李五梅轉頭,問曲靈:“你明天什么時候的火車?”
曲靈說了個時間點,李五梅轉頭走了。
等這三人出了門,曲二叔“哐當”一聲把門關上,朝著他們的背影喊,“以后別上我家的門!”
屋里頭消停了,曲奶奶嘆口氣,撫了下散落下來的頭發,別在卡子后面,看著曲靈,一臉擔憂,說:“靈兒,你說,今兒這事兒,是你媽,是李三梅讓他們來的嗎?”
曲靈搖搖頭,如果是以前她認識的那個倔強的,寧可吃苦也絕對不說句軟話的李三梅,今兒這事兒她應該是不知情的,但曲靈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她了,她非常清楚,環境、經歷對人的改變有多大,她不確定,李三梅還是原來的那個性格。
曲奶奶說:“她走的時候,我心里頭是真狠她,可是那茬過去了,你現在又過得這么好,我又沒那么恨她了。聽說她現在過得不好,我心里頭也不好受,可要說讓你養她,又總想到她就那么撂下你自己走了,我這心里頭就不舒服。”
曲靈呼口氣,說:“奶奶,我理解你的感受。”她的感受跟曲奶奶差不多。曾經以為自己是冷硬的心腸,如今自己過得好了,聽說對方不好,心腸又軟了。
曲奶奶問:“靈兒,要真是李三梅的意思,你是個啥想法?”
曲靈想了想,說:“我現在經濟也算寬裕,給她些錢是可以的,但讓我養她,我沒那條件,她自小就不待見我,這么多年不見了,更處不到一堆去了。”
曲奶奶:“你這個法子好。給些錢,以前的那些情分也就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