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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帶的禮物比以往都要多,都要貴,畢竟自己賺錢了。
李奶奶推拒著說:“每次回來都給我買東西,咋買這么老些,太費錢了,你也是剛上班,發了工資得多攢著,以后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別亂花,這些東西你走的時候拿走,奶奶家里頭啥也不缺!”
曲靈:“您別跟我客氣,這些是我專門從燕市帶過來的,禮輕情意重,您要是讓我拿走,就是瞧不起我。”
兩人你來我往地推拒一番,李奶奶這才收下了,心里頭不知道有高興。
雖然說是禮輕情意重,但通常意義上來說,帶的禮物越多,就代表著對受禮之人越看中。從曲靈到了均州礦上班開始,每到過年的時候,就必定帶著禮物來家里瞧瞧她。即便是在燕市那幾年,即便是沒有時間回來,也委托梁愛勤上門送節禮。
李奶奶自問當初也沒有為曲靈做什么,卻被她放在心里這么多年,感慨著,這是個知恩圖報,又長情的孩子。
兩人少不得又說說彼此的近況,身體如何,工作如何等等。
李奶奶早就從梁愛勤那里知道了曲靈已經留在燕市工作了,自然替她高興,說:“我早就知道你將來肯定錯不了!”
曲靈笑:“都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給我出主意,我就上不了高中,后面也就沒有上大學的機會,也就更不可能留在燕市。”
李奶奶搖搖頭,說:“還是你自己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到什么時候都錯不了!”
李奶奶是父親去世,李三梅跟她散伙后,第一個對她釋放出善意,盡心
盡力在幫助她的人。
也許當時的曲靈,還不能夠理解這份幫助對當時的她來說,代表著什么。但長大了,經歷了更多的事情之后,她回想當初,李奶奶不光教給她解決問題的方法,還讓她感受到了善意,給父親突然去世,變得無依無靠,被迫感受人生冷暖的她,帶來了一道溫暖的光。
所以,在她心目之中,李奶奶一直占據著特殊而又重要的位置,也是第一個就要來李奶奶家的原因。
兩人又聊了好長時間,謝絕了李奶奶的留飯,答應正月時候再來給她拜年,到時候一定會留下來吃飯,這才和梁愛勤一起走了。
梁愛勤憋了一肚子疑問,走出了好久才終于問出來,“你和李奶奶之間,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曲靈就笑了,跟梁愛勤講了講當年的事情。
這些事情,現在的她都可以非常坦然地說出來了,不擔心有損于自己在好朋友心目中的形象。
梁愛勤抽了口冷氣,說:“原來你還遭遇過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你那時候怎么不和我說啊?”
曲靈說:“那時候你也是個十五六的小姑娘,跟你說了,也只能是讓你跟我一塊犯愁。”
梁愛勤也明白,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替那時候的曲靈難受,不過很快,她就又高興起來。
“幸好,你現在過得這么好,氣死那些欺負你的人!知道你正式留在管理局的那天,我特意跑去了李小志辦公室,就在辦公室門口跟人聊天,說你的事兒,我瞧見他臉都綠了!他跟他爸這兩年到處送禮,就是想轉成干部身份,他那個慫包貨,干啥啥不行,又沒有突出貢獻,憑啥轉干部?多少人都盯著他呢,他要是真轉了,保準有人舉報他!他那個人,做事不地道,得罪了好多人。”
曲靈這人記仇,多少年了都記得李小志父子的嘴臉,知道他們過得不如意,自然是高興的。
接下來,梁愛勤又陪著曲靈去了高粱河街道,自己的房子那里看了看,不過沒有打擾租戶,只是開了院門,在院子里站了站。
因著分租給了兩家人,院子里看起來稍顯凌亂,堆放了許多東西,但窗戶、墻面等都維持得不錯。
曲靈便和梁愛勤講了劉琳屢次三番想要買這套房子給唐衛紅住的事情。聽得梁愛勤直皺眉,“她怎么這樣,地主惡霸嗎?虧我見到她的時候還以為這人是個挺有禮貌,挺講道理的人。”
唐衛紅結婚的時候,曲家人都過去幫忙來著,梁愛勤也是因此認識了劉琳,還幫忙照顧她來著,早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才不管她呢。
“這事兒應該就是劉琳自作主張,我覺得唐衛紅是個挺明白事理的人,應該做不出這種事兒來。”梁愛勤禁不住替唐衛紅說話。
曲靈點點頭,說:“我也覺得。”她跟唐衛紅相處時間不長,但對她的性格也摸得很清楚,她只是嬌氣了些,但單純、善良,沒有歪、壞的心眼子,跟唐衛國蠻像的。
之后,兩人就提了東西去了關奶奶家。
看望了關奶奶,兩人買菜,回家做飯、吃飯,趕著中午的時間,曲靈去了鄒師傅家,又去了閱覽室的張姐家,還有在青年營時,結識的兩位師傅家。
晚上,帶著曲聰去了秦麗霞家。
這幾戶人家都是稍坐一下,簡單聊幾句,說說客氣話,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也就是今年情況特殊,來走動走動,送點東西,算是給以前的交情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話,以后應該就不會再登門了。
從秦麗霞家回來后,曲靈沒用人陪,提上東西,準備去張九鋼家。
冬日天短,曲靈打上手電,循著熟悉的路,往他家走。一路上,又遇到不少熟人,曲靈就帶著微笑和他們打招呼。每個人都知道她留在首都單位的事兒,對她都很熱情,還有人想要拉住她,問問她是怎么留下來的。
曲靈都用“著急去張處長家,回頭空了再聊”的借口,把人打發了。饒是如此,路上也耽誤了二十來分鐘。
到了張九鋼家的時候,窗戶外的棉窗簾已經掛好,并且壓上了木板,只隱隱透出一點黃色燈光,告訴她,這家人還沒休息。
曲靈推開院門進來,聲音不大不小地喊一聲:“張大爺,張大娘,睡了沒?”
屋里很快有了動靜,“是不是曲靈來了?我就說這閨女肯定得來!”
這是張大娘的聲音,聲音不大,應是在和張大爺說話,曲靈嘴角輕輕動了動,往院里走著。
門栓滑動,門被打開,張大娘迎了出來。
“曲靈啊,你咋黑天來了,凍壞了吧?可是老長時間沒見了,快進屋,你大爺在里屋呢。”
曲靈忙笑著,叫了聲:“大娘”,而后笑問著,“您身體可好?”
“好,都好。”
曲靈穿過外屋,進到屋里時,張大爺也從炕沿處站了起來,往日嚴肅的臉上也帶著笑容。
曲靈上前一步,跟老兩口寒暄著,無非也就是問問身體如何之類的,然后將禮物遞過去,又是推拒、拉扯、收下這么一套。
之后,張大爺又問她在燕市的工作生活情況,曲靈一一回答了。
張大爺鼻孔吸張幾下,顯出很激動的樣子,說了好些夸獎她的話,什么沒給你爸丟臉,好樣的,替她高興云云。
曲靈笑聽著,謙虛了幾句,也就站起來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