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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唐衛國總來,為了怕人誤會,曲靈就主動和劉叔說了她和唐衛國的關系,就不得不提一下自己的身世,不過沒怎么詳說。曲靈打電話沒有避人,劉全德自然聽見了。
曲靈點點頭,將自己和親生父母之間的事情,挑對自己有利的簡單跟劉全德說了。
聽得劉全德看曲靈的目光愈加同情,感慨著說:“你這姑娘,這一路走來不容易!你做得對,你那房子就是一只天天下蛋的母雞,憑啥他們想吃雞肉,就強行買你的這只母雞?沒這么干事的!我瞧著,他們就是拿準了你是他們生的,才專門欺負你。老話說得好,生恩不如養恩,他們一天沒管你,你孤身一人在燕市更是不管不顧,如今還要算計你,我看她穿得人模狗樣,怎么不干人事呢!”
曲靈笑著說:“劉叔,我聽你的,我才不會理他們!我只認我均州的爸爸、奶奶!劉叔你也別太生氣,氣壞了不值當。”
這間門衛室不大,冬天到來之前又在外面圍了一層鐵皮,爐子燒著,只要不開門,屋里面就很暖和。爐箅子上放著個搪瓷缸子,散發著淡淡的甜香,搪瓷缸子里面用烏涂水燉悶著鴨梨,到時候連肉帶湯一起吃,秋冬季節吃潤嗓潤肺。
曲靈又拿了自己的口罩在爐子邊烤著,順手拿起爐鉤子,勾了勾爐子里面的篦子,讓煤灰散下來,以免影響煤塊燃燒。
劉全德接著說:“我瞧著你哥可跟她媽不一樣,老過來瞧你,帶你下館子。”唐衛國會做人,也跟曲靈一樣,一口一個劉叔的叫著,見面就上煙,客氣得很。
曲靈將口罩翻個面兒,說:“是,我跟他最對脾氣,他們一家人,就只跟他來往。”
劉全德說:“不管怎么說,你一個人在燕市,還是有個親人比較好。人啊,得有依靠,別人也不敢隨便欺負。”
這話要是被十五歲的曲靈聽到,一定會非常認可,那個時候,她就是因為父親去世了,沒了依靠,人家才敢搶她的高中名額,搶她的女主角。不過,靠著自己走到如今的曲靈卻想著,靠山山倒,靠水水干,旁人再厲害都不如自己厲害。
但她沒有反駁劉叔的話,應和了一聲后。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哥親是親,但等都結婚后,終究是兩家人,還是早些找個靠譜的對象為好。王大姐說要給你介紹對象,你就應該去見見,萬一要是合適呢?”
曲靈失笑,說:“劉叔,是王大姐讓您勸我的?”
劉叔笑了下,說:“那倒不是,那天碰上了,我們就聊了兩句,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你,她說了說給你介紹那小伙子的條件,我一聽這相當不錯啊。二十多歲,正好是結婚年齡的女同志可不少,男同志搶手得很,要是見到好的,得早點下手。”
曲靈腦中不期然閃現一個身影,她抿抿嘴唇,說:“劉叔,我告訴你個事兒,其實,我有對象了。”
“呦,有對象了,誰呀,是咱們單位的嗎,我見過沒?”劉全德忙追著著。
“不是咱們單位的,但你應該見過,他之前跟我哥一塊來單位找過我幾次。他是我哥的朋友,知根知底的,我們是才確定關系的。”曲靈摸了摸有些熱的臉龐說。
“就是那位個子高高,長得也俊的解放軍同志是不是?我就說嘛!你倆多合適,天造地設!哈哈,你有對象了,我就不替你操心了!”劉全德真挺高興的,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就愿意看見成雙成對的。
這兩天除了王大姐,財務的一位大姐,后勤的阿姨,不知道怎么的,都過來找曲靈,要給介紹對象。
這些熱心腸的年長女性們,你要是順了他們的心意還好,要是不順著他們的心意,就會背后說她挑剔,要上天。曲靈倒不是怕他們背后嚼舌根,但總這樣,也挺煩人的。
考慮了下,還是把有對象的事情放出去,今天正好是個機會。
劉叔這人,跟王大姐等人關系特別好,經常互
通消息,跟他說了,單位里很多好信兒的同志也就知道了。
且說回了家的劉琳。越想今天的事情越覺得憋屈,單位也不去了,早早就躺到床上,飯也不吃,誰也不理,把門一鎖,就在屋子里頭生悶氣。
這段時間,唐建江一直沒回來過,照顧他的勤務兵也跟他走了,家里頭只剩下一個保姆。保姆見這情況不對,就打了電話給唐衛革。
唐衛革一聽這情況,趕緊跟單位請假,跑了回來。
等唐衛國下班回家,就見家里頭冷冷清清的,織了半截的毛衣孤零零地扔在沙發上。問了保姆才知道家里的情況,急忙上樓,敲開了劉琳的臥室。
臥室里,劉琳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唐衛革坐在床邊上陪著她。
唐衛革掃了唐衛國一眼,說:“怎么才回來?”
唐衛國瞧了瞧劉琳的神色,瞧見她合著的眼皮下眼珠子不停地滑動著,就知道她沒睡著,說:“媽沒事吧?”
唐衛革:“媽今天受大委屈了!”
唐衛國提前接到曲靈的電話,自然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還是假裝不知,問:“出什么事兒了,媽怎么了?”
唐衛革就把從劉琳那里聽到的說了一遍,她是轉述的,不免又添加了不少個人情緒。
唐衛國聽得直皺眉頭,曲靈的言辭或許確實不好聽,但這樣說自己的妹妹,也太不合適了。
一名眼看就要三十歲,受過教育,在良好家庭出生、長大,又嫁到另外一個良好家庭的女同志,怎么就變得這樣面目可憎呢?
他不想再聽了,打斷唐衛革的話,說了聲:“我先去換件衣服,媽你好好休息,阿姨把晚飯做好了,你記得去吃。”就離開了。
唐衛革完全沒想到唐衛國就這么走了,她指著門口,對睜開了眼睛的劉琳說:“他,就這么走了!媽,你老說老三老跟曲靈那丫頭在一塊,都被她帶壞了,我還不相信,今天算是信了。”
劉琳躺了一天,又跟大女兒說了半天的話,兩人同仇敵愾的,倒是發泄了許多的怒氣,這會兒好多了。
她悠悠地說:“我被曲靈罵成這樣,他都不說替我說句公道話,這兒子啊,真是白養了!”
唐衛革:“媽,咱們不能這樣由著曲靈囂張,得想想辦法,給她些教訓!”
唐衛革自來就跟她媽一條心,本來還想著要和曲靈搞好關系的,可她媽都親自上門了,她不光不給面子,還要惡語相向,這么不識抬舉的人,就應該受到教訓!
她自己只是歌舞團的一名后勤人員,有權利不給討厭的演員發放合適的舞鞋、衣服,但除此之外也就沒什么了,她婆家倒是有權利,但那些權利也不會給她用。所以,這事兒還要靠她媽。
劉琳爬起來,找了枕頭在后腰處墊著,嘴角的細紋愈加明顯,說:“等我今天休息下,明天就打電話找人。是我找了人讓曲家老二去的部隊,那我就再找人給他弄回去!”
唐衛革欲言又止,想說,把一名提了干的軍官弄退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兒,尤其是現在局勢緊張的時候,一個弄不好,她媽可能得吃瓜落。
不過看著劉琳有些興奮的表情,這話她又說不出了,只是附和著說:“一定得讓他們長長教訓!”
娘兩個的密謀,唐衛國不知道,他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琢磨著,自己要不要搬出去宿舍住,以前他從未產生過類似想法。在這個家里住著,吃現成的,穿現成的,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除了母親總是嘮叨他不求上進,父親一回來就要教訓他外,還挺輕松自在的。
可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和這個家庭格格不入。
做錯事,虧待了親生女兒卻一丁點的內疚之心都沒有,對這個親生女兒,連普通的親戚往來都不想做。母親的性格越來越執拗,鉆牛角尖,動輒就發脾氣,裝病,父親于國家來說,是個有功之人,對他們這些子女不說是手把手的教導,但都好好給養大了,卻能做出把親生女兒硬塞給別人以償還恩情的事兒,說起來都覺可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