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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不錯的,到底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我跟她特別聊得來。”
劉琳:“沒見你對衛紅這么好。”
這話他可不認,唐衛國繞線的胳膊停住,說:“我對她還不好?我總共攢了二百塊錢,這次她結婚我給了她五十,是我存款的四分之一,我攢了多少年才攢下這點家底!”
劉琳:“你沒少請曲靈吃飯吧?加起來有多少錢了?”
唐衛國:“瞧您說的,就跟我沒吃似的。”
劉琳一向說不過這個兒子,雖然不上進讓人氣惱,又一肚子不知道怎么琢磨出來的歪理,但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孩子,對他多了許多寬容,也不跟他爭辯,說:“總之,我覺得你跟曲靈還是保持距離,她從小沒在我們身邊長大,咱們對她的脾氣、秉性都不了解。”
唐衛國:“媽,你這說的是啥話?她是不是你親閨女,有你這么說親閨女的嗎?”
劉琳一噎,說:“她是我親閨女不假,我生了她可我沒養過她。這丫頭很小就一個人過日子,一路從均州那個小地方走到首都,她就不是個簡單的,說聲滿肚子心眼也不為過。你這個人單純善良好騙,我怕你跟她在一塊,會被她耍了。”
有時候劉琳會重復地琢磨,她和曲靈這兩次見面的場景,因著見面次數太少,曲靈說的話,語氣、表情,她都能回憶得起來。越琢磨,就越能品出不一樣的味道來。
她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有幾十年閱歷的成年人。
她看著兒子不可思議的眼神,嘆了口氣,說:“她很能裝,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十足的目的性。她對我們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情,有的只是算計!”
唐衛國:“你也說了,她很小就一個人生活了,要是沒點頭腦,不會算計,早就被人坑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她可能有她的缺點,但我跟她接觸比較多,我覺得曲靈是個很善良的人。”
劉琳:“你不用著急反駁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跟她交往的時候需要留個心眼。”
唐衛國悶悶地“嗯”了一聲,心里
頭有些堵得慌,他機械地繞著線,悶了一會兒后,還是開口問:“媽,怎么說曲靈也是你親生,你就一點都不想她嗎?”
劉琳按住毛衣的手頓了下,說:“媽又不是只有曲靈一個孩子,在眼前的你們幾個且顧不過來,又能有多少精力想起她?”她說完,又補充,“她剛被送走的時候,我白天晚上的不安定,總是能聽見孩子的哭聲,心里難受,總是想哭。后來,我又懷上了你的妹妹,忙著照顧她,就很少想起那個孩子了。”
唐衛國狠狠地呼吸幾口,問:“媽,爸爸這樣法西斯,強行從你身邊把妹妹帶走,你不恨他嗎?”
劉琳忽然就笑了起來,“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怎么你爸就成了法西斯了?他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的,他那個人一個吐沫一個釘。”
唐衛國突然就不想再說什么了,他把胳膊上的毛線往劉琳胳膊上一套,起身就要走。
“你這孩子,干什么事兒都干得半零不落!”劉琳也生氣了,手忙腳亂地弄著毛線,唯恐纏繞到一起,那可就麻煩了。
唐衛國可不管這些,踢踏著腳步就要往樓上自己的房間去。
劉琳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唐衛國。
“我聽你說,曲靈正式留在了機械進出口管理局,戶口也轉到了燕市對不對?”
唐衛國扭頭,帶著些挑釁地說:“對啊,人家誰也沒靠,愣是給自己弄到了編制,弄到了首都戶口,光明正大地留下了,厲害不?”
劉琳瞪了眼兒子,實在不能理解他對于曲靈的維護。但他這個兒子從小就是家里的異類,用唐建江評價他的話來說就是,這孩子吃飽了撐的。但她要說的事兒,這個家里頭,就唐衛國有可能辦成。
“她以后就留在燕市了,她在均州市的那處房子準備怎么處理?”
這次他們一家去均州,曲家人對他們很客氣,經過唐衛紅的協調,一家人住進了曲靈位于高粱河街道的房子里。
那處房子,雖然比不上自家在軍區大院里的這套,但那條件已經相當不錯了,在里面生活,過日子十分方便。
她還從唐衛紅那里打聽出,門房那兩間,曲靈委托給鄰居,以“借”的名義租了出去,每個月幾塊錢的租金,被曲靈給了曲奶奶,正好覆蓋去醫院復診、吃藥的費用。
梁愛勤和曲樹鋼結婚后,住進了均州礦家屬院,隔上幾天就去這所院子,給打掃打掃衛生,所以,這套房子維護得相當好。曲家人只有在進城時,才會住進這里,那套房子的正房院子,絕對部分時間里,是空置的。
劉琳去了唐衛紅的婆家,晚上住在曲靈房子寬敞的大炕上,心里頭產生了一個想法。
聽到劉琳的問話,唐衛國立刻心生警惕,“你想怎么樣?”
劉琳沒好氣地問:“我還能搶她的房子不成?”
這倒是不可能,這又不是舊社會,劉琳沒那個膽子,即便是有這個膽子,曲靈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唐衛國想到今天吃飯時,曲靈讓他幫著打聽打聽有沒有賣房子的,大概多少錢。
這兩人,今兒是怎么了,不約而同都提起房子的事兒。
唐衛國停下腳步,往回走了幾步。
劉琳:“我是想問問,她那所房子賣不賣,如果賣,咱就買下來,給衛紅當陪嫁。反正她以后在燕市安家落戶,不會回均州了,她得錢,咱們得房,兩相得宜。”
不知道為什么,唐衛國心里頭忽然涌起一股子說不清楚的滋味,有些難受,緩了會兒,唐衛國才問:“你打算出多少錢買曲靈的房子?”
劉琳:“隨行就市唄,均州那邊的房子賣多少,我就出多少。”見唐衛國沒說話,劉琳又說道:“你幫著問問曲靈,我們是買房子,又不是搶房子,也不是要占便宜,肯定虧不了她的。”
唐衛國這才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劉琳說得沒錯,均州的房子賣不賣在于曲靈,公平買賣,你情我愿,但他心里頭就是不得勁兒。
因著這份不得勁兒,對于曲靈的事情也更上心了。他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接觸的,一起玩的,都是大院子弟,還是上班之后才和社會上的人開始接觸的。
不過他這人擅長交際,大大咧咧脾氣好,為人大方,上班這些年倒是交了不少朋友,各行各業的都有。晚上躺在床上碼算一番,很快就找了幾個朋友見面,這里面有跟房管所有關系的,有對小街小巷極為熟悉的,還有上一輩就是干中介買賣的,如今還在偷摸做中人的。
等再次見到曲靈時,他就將從這些人口中聽到的消息匯總了下,告知曲靈。
“……陸續有不少人落實政策,將原本被沒收的私產歸還回來,其中就有房子,但你想想那些人都是啥人?還會來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一整個的大院子,價值不菲,你肯定買不起。有賣那種獨門小院子的,也得1千塊錢左右,房源不好找,得碰機會。”
唐衛國給曲靈講得非常詳細,從目前燕市的房產政策,到她單位周邊這些個居民區的大概情況,還有基本行情等等,但凡他打聽到的,都悉數告知了曲靈。
曲靈認真聽著,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你打聽這些,費了不少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