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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很柔軟,是雙沒干過活的手,跟他的外表很相符,看起來,性格也和他妹妹有幾分相似。
一觸即分,唐衛國追問著:“你真就這么走了,真不留下吃午飯?這次請你吃飯,我媽他們是真心實意的。”
曲靈嘴角一動,露出個淺淺的笑容,覺得自己對這位的判斷應該沒錯,她搖搖頭,說道:“飯什么時候吃都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家屬院里挺安靜的,偶爾有身穿軍裝的人英姿颯爽地從身邊路過。
曲靈觀察了下家屬院的布局和結構,唐家住在靠外的位置,相對于藏在深處的那些房子、院落,明顯要小了一些,位置也不夠好。可見,唐家的這個首長,在軍區里的待遇也就那樣。
曲靈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耳邊響起一串穩健腳步聲,轉頭看向跟著自己一塊從唐家告辭出來的江吉安,對他友好一笑,又轉回頭去,加快了腳步。
“曲靈同志”,江吉安叫了她一聲,而后跨前一大步,跟曲靈距離半米遠左右,并排而行。“我叫江吉安,是唐衛國的朋友。”
曲靈詫異于他跟自己搭話,說:“你好,江吉安同志。”
“你好”,江吉安說著,便沒了話,稍稍落后一步,跟曲靈保持著同樣的步幅,往家屬院門口走。
曲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江吉安說話,心說這人可真奇怪,大步流星,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家屬院門口,她轉頭,禮貌地朝著江吉安說了聲“再見”。
江吉安朝著她笑了下,這一笑,沖散了他臉上稍顯嚴肅,獨屬于鐵血男人的冷硬氣勢,變得溫柔起來,曲靈瞧見他右邊臉頰上,居然還有個淺淺的酒窩,長在這樣的臉龐上,意外地竟然很和諧。
曲靈便也回以微笑,繼續往前走,卻發現江吉安還跟在她身后。
這一身氣勢,這一身衣服,肯定不會是壞人,曲靈便也沒在意,往公交車站走去。
這附近的環境幽靜、樹木林立,對面就是營房,高高的圍墻,有戰士們站崗巡邏,墻上刷著幾個大字:提
高警惕,保衛祖國。
走到這樣的地方,人都不自覺要挺胸抬頭,氣勢倍增。
有一隊士兵排著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從對面走過來,曲靈連忙避讓到一邊,江吉安也往旁邊讓了讓,打頭的那對士兵朝著江吉安敬了軍禮,江吉安回了禮,又不遠不近地跟在曲靈后面,一直來到公交車站。
車站處放了一張軍綠色的木質長椅,曲靈走過去坐下,江吉安站在不遠處,像一根標槍。
等車的只有他們兩個人,曲靈的目光便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覺得這人挺矛盾的,說是外向健談吧,可說了兩句就不言語了,說是冷硬漢子吧,那笑容卻是柔和的很,甚至可以稱之為可愛了。
曲靈忍不住開口,“江同志,你要去哪里啊?”
江吉安直挺挺地轉身過來,回答說:“要去城西區看一個朋友。”
曲靈“哦”了一聲,又問:“江同志不在首都軍區吧?”這話一出,好似有些沒話找話的意思,曲靈也覺得無趣,決定閉嘴。
江吉安:“對,我在趙北軍區,這次是回來探親的。曲靈同志,你要回單位嗎?”
她想閉嘴,江吉安卻開始問問題,曲靈只得回答:“我回經貿大學有點事兒,我還是在校的學生,學英語的,在管理局實習。”
曲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得這么詳細,面對著這位一身正氣的解放軍同志,不自覺就說多了。
“你去經貿大學,我們正好順路。”
之后,江吉安沒再說話,曲靈也沒再跟他搭訕。
又等了幾分鐘,紅色條紋、白色底的公交車緩緩駛來,在公交站前停下,大門打開,江吉安站在一旁,等曲靈上去了,他才跟著上來。
車上人不算多,只坐了三分之一,曲靈找了個空位坐下,下意識去尋找江吉安的身影,卻看見他就在不遠處,單手抓住欄桿,筆挺站著。
曲靈本想開口讓他坐下,但想了想,覺得這純粹是多管閑事,就閉嘴不言。
過了幾站,公交車上幾乎都坐滿了,不乏老弱之人,曲靈明白,他是知道肯定要讓座,干脆一開始就不坐。
又過了兩站,就到了比較繁華的地帶,從車下上來幾位留著老長頭發,扣子不好好系,敞著懷兒,撇著嘴巴,叼著個火柴棍兒的年輕人。
一見他們上來,售票員便提醒道:“請各位乘客看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曲靈目光從那幾個人身上收回來,便看見江吉安挪著腳步,站到自己身前的位置,以一種保護的姿勢,將自己圍在了座位之中。
那些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公交車里巡視著,剛剛落到曲靈身上,就看見了他身旁的江吉安,立時肩膀一縮,收斂了下囂張恣意的表情,將火柴棍一吐,悄默聲地去了最后邊。
“謝謝你啊,江同志。”曲靈仰頭朝他笑了下,低低地說。
江吉安對她回以微笑,又點了下頭。
曲靈的目光從他又露出來的小酒窩上收回,緩緩低頭。
曲靈要去經貿大學,需要從中途下車再倒一輛車。她專心聽著售票員報站,聽說下一站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便提早站了起來,對江吉安道了聲:“我下站就下車了,江同志,再見。”
江吉安松開扶著扶手的手臂,將通道讓出來,說:“再見,曲靈同志。”
公交車停下,曲靈走下車,不自覺回頭看,江吉安也站在尚未開走的車廂里看著她。
曲靈朝他揮揮手,而后往前走去。
江吉安的臉龐、身影在眼前浮現出來,他可真是個英俊的男人,還挺貼心的。她揉揉自己的臉頰,將微微泛起的那一點紅揉散,心想著,以后應該是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隔天上班,曲靈仍是第一個來的,剛打完開水,正去水房涮了墩布準備擦地,梁睿便來了。
“早呀,曲靈。”他臉上帶著一抹晴朗的笑容。
“早,梁哥,今天怎么這么早?”曲靈問著。
梁睿將懷里,用冷布包著的小包裹解開,露出里面的鋁飯盒,再將飯盒蓋打開,里面兩枚白生生、胖乎乎的包子便顯露出來,“專門給你送包子來的,我媽蒸的,羊肉芹菜餡,香得很,你趁熱吃。”
他將鋁飯盒硬塞過來,一把搶過曲靈手里的墩布,說:“你去吃包子,我來墩地。”
曲靈被迫接過飯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知道,牛羊肉可不好買,只有回民家庭每月才有定額,梁睿家并不是回民,還不知道怎么淘換來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