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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倒是不覺得自己能去出口管理局,是被趙芬芬成全的。她想,應該是趙芬芬意識到自己沒希望了,所以才急切地想出這么下三濫的手段,何況,面試當天,自己的筆試、口試成績明顯優于她。
這個實習名額本來就是自己的。
她朝著李春亮微微躬身,說:“那就麻煩李主任了。”
她走出辦公室,下到樓門口,便見班上的很多同學都在,一見她出來,忙都迎上來問:“怎么樣了?”
曲靈拍拍白小梅的胳膊,朝著其他人說:“搞清楚了,康鋒他不是真的想要追求我,而是受人指使,想要破壞我的名譽。”她說著,深深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
的樣子。
白小梅立刻問:“是誰啊,怎么這么壞,你這么善良的人都要陷害,也太惡毒了!”
其他人也紛紛追問,一半是關心,一半是好奇,同時也是心驚。
曲靈咬咬嘴唇,欲言又止,“我,我還是別說了,她雖然做出這種事情來,遭人唾棄,但畢竟是個女同志,還是要給她留些臉面的。”
白小梅:“哼,女同志怎么了,做出這種缺德陰損的事情時,她怎么不想著自己是女同志?曲靈,她都這樣害你了,你還想著給留她臉面?要我說,你就是太好心眼了,才讓人這么欺負你!”
賈冬梅:“就是,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她能做得出,咱們怎么就說不得?曲靈,這事兒要是讓她做成了,你就得一輩子頂著個污名。”
賈冬梅想了想,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其他幾名女同志也都不自覺地心中發寒。身為女性,這輩子最怕擔上的就是桃色丑聞,有了這樣的名聲,到哪里都會被人看不起,做出些成績來,都會被人以為是憑著男女關系換來的,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都會平添許多坎坷。
大家想到這里,紛紛催促曲靈,“你就說出來吧,反正我們早晚也得知道,早些知道,也早些提防,今天她能害你,明天沒準就會害我們。”
曲靈臉龐憋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被眾人逼得實在沒辦法,才說:“好吧,那我就說了。”她抿抿嘴唇,又頓了幾秒后,才又繼續開口:“是,趙芬芬。”
“趙芬芬!”
眾人驚呼起來。
這些人當中,也有英語(乙)班的同學,比其他人更增添了幾分驚訝,不由得質問曲靈,“你不是瞎說的吧?趙芬芬可不像是這種人,你別是搞錯了吧。”
那人說的含蓄,但看向曲靈的目光卻是再說:你別不是趁機陷害趙芬芬吧。
曲靈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說:“我不是胡說八道,康鋒把事情的始末都在李主任面前說得清清楚楚。”她有些為難,但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便將康鋒招認的話如實地復述一遍。
眾人聽曲靈將事情說得這般清楚,就知道不可能是現編的,她也沒有現編的必要,這樣的謊言很快就能戳破。
大家便都相信了,不由得驚嘆連連,尤其是在場的女同志們,都對趙芬芬同仇敵愾起來。身為一個女性,卻要用桃色丑聞陷害另外一個女性,真是讓人不齒,而又后背心發涼。
而其他幾名男性,也十分唏噓,紛紛出言安慰曲靈,說些“清者自清”、“不要和那些小人一般見識”云云。
曲靈挨個跟他們道謝,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兒,雖然我替趙芬芬同學求了情,但這種背后陷害同學的行為學校領導非常反感,怎么處理她和康鋒,我也不太清楚。唉,趙芬芬怎么這樣糊涂,她要是好好跟我說,說她對這次的實習崗位這樣在意,我就主動退出,把這次機會讓給她又如何?可她偏偏一句話都沒有說,卻指使著康鋒背后算計我,這真是……”
曲靈說著說著,眼睛一紅,就留下兩滴眼淚來,她顧不上擦眼淚,接著說:“我平時跟她雖然接觸不多,不算熟悉,但到底同窗兩年多,又一塊去第一機械廠開門辦學,她怎么忍心這么禍害我?我想不通!”
白小梅忙過去攬住她的肩膀,“不哭,不哭,為這種一肚子壞水的東西流眼淚不值得!”
曲靈吸了吸鼻子,說:“我就是替她可惜,也替學校可惜。想想,咱們都是在原單位優中選優才能來到這里上學,學校月月給補助,工齡夠五年的,原單位還一直給發工資,又花了三年的時間培養咱們,就是想讓咱們成為棟梁之才,為祖國發展建設添磚加瓦。可趙芬芬她,辜負了原單位,也辜負了學校,更辜負了國家,為了一點點的利益就能陷害同學,將來要是有了更大的利益………”
曲靈搖搖頭,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但是她的意思,大家都已經領會清楚,也都覺得后怕,有的慶幸自己以前沒有和趙芬芬發生過矛盾,有的懷疑自己遇到的某些事情是不是趙芬芬干的,還有的替那些被趙芬芬擠掉的人可惜,為學校和國家的付出而可惜。
曲靈看看眾人的表情,就知道趙芬芬在這些人的心目中已然是坨臭不可聞的狗屎,在場人中,有幾位愛傳閑話的啐嘴子,相信不出兩天,趙芬芬和康鋒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學校,趙芬芬就會永遠被定在恥辱柱上!
即便學校對他們手下留情,趙芬芬也好不到哪兒去。
呵,用這么陰損的手段算計自己,就該有被反噬的心理準備!
想想,也是令人后怕,要不是自己警惕心強,收到求愛信時就覺出不對,沒有被康鋒牽著脖子走,及時鎮住了他,拆穿了陰謀,并求助到了偏向她的李春亮主任那里,后果不堪設想!
這之后兩天,曲靈一直沒在學校見到趙芬芬,仔細想來,那天在康鋒的求愛現場,曲靈看見過她,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白小梅專門跟英語(乙)班的同學打聽了,說趙芬芬從出事那天就開始請病假,還說病得挺重的。
大家都清楚,什么生病啊,只不過是躲著遮丑罷了。
她一直沒來學校,她的處理結果也就遲遲未下,后來,聽說父母來了學校一趟,也不知道是怎么談的,反正學校只出了個處罰公告,給趙芬芬和康鋒記大過一次。
同學們都替曲靈抱不平,覺得這個處罰太輕了,簡直就是輕拿輕放,按照趙芬芬做的缺德事兒,合該開除才是。
曲靈卻反過來勸慰大家,“算了,誰讓她父母有權有勢呢。其實學校遲遲沒出處理意見,我就知道,對趙芬芬的處罰肯定重不了,現在結果出來了,我也沒啥好失望,好歹,學校也算是給她處罰了,不是嗎?雖然輕了些,但也比沒有強,我已經知足了。”
她雖然笑著,但笑容之下,卻滿是苦澀,看得其他同學們都感同身受地覺得不公平,替曲靈委屈。
趙芬芬是在曲靈接到去機械進出口管理局實習通知那天來的學校。
看到她的同學紛紛來找曲靈,告知這一消息,安慰著別往心里去,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往前看云云。
曲靈一一謝過眾人的好意,表示自己不會放在心上。
明天就要去出口管理局報道了,會住在那邊宿舍里,得去系里辦理些手續,還要收拾行李,曲靈有很多事情要做。
俗話說,冤家路窄,曲靈在去辦理手續的路上碰見了同樣去辦事的趙芬芬。
幾天不見,趙芬芬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下眼皮黑烏烏一片,像是沾了兩坨墨汁,但顯得兩只眼睛更大了,外凸著,冒出賊光,看起來有些嚇人。
曲靈本是不打算搭理她,不愿意跟她結成死仇,卻沒想到,她想放過別人,別人卻不愿意放過她。
趙芬芬攔住她的去路,咬牙切齒地說:“曲靈,現在你得意了!”
呵,一個陷害不成被人揭穿的,還好意思說這話?曲靈當時就想罵回去,讓自己的伶牙俐齒在趙芬芬心上插上幾刀,可看了看旁邊就是教職工辦公室,便改了主意。
“我沒有得意,我很痛心,趙芬芬同學。我沒想到指使康鋒的居然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可能就不會把事情鬧大了,我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兒,太震驚,太害怕了,趙芬芬,我從來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同學,也是你的戰友!”曲靈聲音溫柔發顫地說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