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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曲樹鋼當兵的事情確定下來,馬上就要跟著部隊上下來的連長回部隊去了。
與此同時,大學招生信息也下發到了均州礦。一共兩個名額,一個是首都經貿大學,英語專業,一個是吉省大學,機電專業。
取得推薦名額后,還需要進行一次考試。但考試也就只是走個過場,基本不會出現因為考試成績不過關而不被錄用的情況。
曲靈非常順利地得到了其中一個名額。
第43章
上大學了均州礦負責大學招生的劉主任……
均州礦負責大學招生的劉主任熱心地幫著曲靈出謀劃策:“我看機電專業最好,你上完三年大學,回來之后就是機電工程師,前途大好啊。至于那個英語,那是洋鬼子的話,咱們又不和他們交流,咱這均州礦也沒個外國人,學了也是白學。”
曲靈感謝劉主任的熱心,不過,她有自己的思量。英語是個說新不新,說舊不舊的專業,國家既然專門設立了這個專業,那說明將來就是要用到的。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給擔任翻譯的不都是會英語的么?現在國家跟外國沒有太多交流,未必將來還是如此。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她學了英語,是均州礦用不到的技能,在均州礦用不到,其他地方未必用不到,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跳出均州礦,去更廣闊的天空去翱翔。
英語專業只需要考兩門,語文和英語。
曲靈語文水平沒問題,只是英語,完全是一竅不通。
雖然考試成績不那么重要,但曲靈仍然希望自己能考得好一些,她琢磨了一下,提了些豬肉,買了些富強粉,又去了鄒師傅的家。
鄒師傅是解放后的大學生,他被批判,有一項罪名就是會英語,懷疑他和外國人有勾連。
經過上次“吃人嘴短”,不得不盡心盡力教授了曲靈檔案管理的知識后,再見到拎著東西的曲靈,鄒師傅認命般地問:“你又有啥事。”
曲靈嘻嘻笑著,“想跟你學一些英文,想在考試的時候,成績能看得過去。”
鄒師傅:“英文好歹也是一門語言,哪兒是你幾天就能學會的,還成績看得過去?你還真敢想。”
曲靈不以為意,笑著說:“臨陣磨槍,不亮也光嘛。”
鄒師傅想了想說,“就幾天的時間,系統學習英語是不可能的,這樣吧,我先把英文字母教給你,再寫一些日常用語,你死記硬背吧。”
如此,等到曲靈參加考試那天,熟練記住了二十六的英文字母,鄒師傅寫在信紙上的,用拼音和漢字標注好的“三克油”、“拜拜”、“看有四匹克英格麗是”……也都爛熟于心。
考試地點設在均州礦子弟學校。
語文試卷很簡單,就是讓寫一篇贊頌工人階級的文章,這對曲靈來說,很簡單,稍作思考,便將自己在“青工營”這一年中遇到的人和事提煉、升華之后,化成文字,落于紙上。
而英語,就稍微復雜了些,分成了筆試和口試。筆試是讓將一段英文翻譯成中文,很幸運,里面有曲靈認識的幾個單詞。她將這認識的幾個單詞聯系起來,再自由發揮,寫成了一一篇忠于革命忠于黨,等到了大學,一定好好學習的保證書。
而到了口語考試,老師大概早就知道她這個考生并不具備英語儲備,便也沒有為難她,她自己讀了一遍,讓曲靈跟著讀。
曲靈
緊緊盯著老師,不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而后原模原樣地模仿了出來。
老師緊繃著的臉上露出絲絲笑容,說道:“你倒是蠻有語言天賦的。”
考試結束了,曲靈依舊每天兢兢業業地上班。雖然心里頭知道一定能錄取,但還是難免忐忑,唯恐這其中又出現什么差池。
曲聰已經來均州礦正式上班了,兩人一塊上下班,一塊吃飯、睡覺,有她陪伴著,倒是極大緩解了曲靈的情緒。
她很想讓曲聰來當檔案管理員,接自己的班兒,但顯然不可能。一得之自己要走的消息后,李娟立刻結束休假,回來上班了,現在每天擺出一副虛心學習的態度,跟著她學習檔案管理的知識。
這些知識是曲靈自己花了時間、心思甚至是金錢才學來的,自然不肯白白便宜這個李娟,并不肯下心力去教,但態度還是非常積極的,至于李娟能學到多少,就是她的事兒了。
曲聰被分去了保衛處做后勤工作,這是張九鋼活動后的結果,這倒不是曲靈拜托的,有秦麗霞在,曲聰一個干部身份是跑不了的,有了干部身份,不管去哪個部門都差不了,實在沒有必要再求人幫忙,張九鋼算是給錦上添花。
他們姐妹倆一直跟秦麗霞保持著很好的關系,時不常的,都會給她送些鄉下自家種的蔬菜、菜干、山貨等,價值不高,但是個心意,久而久之,關系就越來越近了。
曲靈把自己在均州礦的人脈,都給了曲聰,比如梁愛勤、李奶奶,比如張姐,龐師傅、劉師傅,甚至是李月梅。
這次大學招生,李月梅沒有報名,她要繼續在均州礦文工團深耕,不信自己搞不過那些抱團孤立她的人,因著曲靈要離開均州上學了,她竟然生出了強烈的不舍,老是來找曲靈玩兒。
這人雖然有著爭強好勝的心,但心眼兒不壞,認識的人也比較多,曲靈也樂意讓她帶著曲聰玩兒。李月梅就有了能來曲靈家里玩兒的待遇。
等首都經貿大學通知書來到的時候,曲靈把曲聰的事情也都安頓好了。工作上,生活上該交代的,該整理的也都整理完了,只差辦好手續,開出各項證明,就可以奔著首都去了。
臨走的前一天,曲家一家人,除了當兵走的曲樹鋼,包括已經正式到曲家村插隊的唐衛紅,都齊聚在高粱河的小院里,等著明天一塊去火車站送她。
曲靈抽了個空,來了曾經住過的均州礦家屬區,往自己曾經住過多年的院子眺望了一會兒,便進了李奶奶家。
李奶奶在等她,將子孫們都打發出去,屋里里只剩下這祖孫二人。
“害怕嗎?”李奶奶問。
曲靈點頭,“有一點兒,我還從來沒有出過均州市,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樣的,不知道我能不能應付得來,但更多的是興奮。”
李奶奶笑,說:“沒事兒,別害怕,這世界上的人都是一樣的,你這些年經歷的事兒比一般人一輩子都熱鬧,憑著你的腦袋瓜和手腕兒,到哪兒都吃不了虧。”
曲靈笑著呼口氣,說:“聽見奶奶你這話,我心里頭就踏實多了。可惜,以后我在首都,有什么事情,不能來和你商量,尋求你的幫助了。”
李奶奶說:“你早就出師,不用我給你出主意了,去了首都,你會認識更多的人,到時候,就該把我老婆子給忘了。”
她語氣有些惆悵。
李奶奶說得沒錯,曲靈早就不用她給出主意了,現在的李奶奶更像是知己,能嘮叨嘮叨些不能和親人、朋友說的話,將這些情緒釋放出去,心里頭便能舒服許多。
“奶奶,不管我認識多少人,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奶奶,你要保重,等我放假回來,一定來看你,給你帶首都燕市的好吃的!”
從李奶奶家出來,曲靈又去了張九鋼家正式告別,隔天,便在親戚朋友們的目送下,坐上了開往首都的火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