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張九鋼有些欣慰地點了下頭,一時間,腦子也有些亂,有很多話想說,不知道先說哪些好。他又灌了口水說:“你親生父母……”
曲靈忙抬頭打斷了張九鋼的話,說:“從他們把我給出去的那一刻,我就跟他們沒關(guān)系了,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張九鋼一噎,又有些替曲鐵軍高興,他想了想說,“既然你不想找他們,就得在礦上繼續(xù)生活,你才十幾歲,總得有人作伴才行。我看這樣,讓你媽回來,等你結(jié)婚了,再讓她自己過日子?”
曲靈:“不了,我也不小了,啥活都能學(xué)著干。我媽她這些年,也不容易,現(xiàn)在趁著年輕,是想在哪兒生活也好,再結(jié)婚也好,都隨她去吧。”
張九鋼畢竟不是親戚,也沒有立場逼迫李三梅如何,只好再次感慨,“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老曲他這才去了幾天啊!”
他在心里頭認(rèn)定了,李三梅肯定是嫁人去了,老曲尸骨未寒,她就拋下女兒,找了下家,他替好兄弟不值,對李三梅反感到了極點。
曲靈卻說:“也不能都怪她,這些年,我跟她感情一直都不好,不夠尊重她,不像其他母女那樣親近,她想走,也有心可原。”
這不是曲靈在裝可憐,是她的心里話。縱然李三梅從一開始就對她有偏見,并不喜歡她的到來,但之后在相處之中,但凡能讓她感受到作為母親的快樂,她也不至于選擇離開。
李三梅并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曲靈在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之后,也學(xué)會了換個角度看問題。
張九鋼卻不以為然,“不管是抱養(yǎng)的還是親生的,都是當(dāng)媽的,養(yǎng)了十多年了,不是親生的,也成親生的,她就是沒良心!這些年,你爸供她吃供她喝,要不是你爸,她能到城里來,過上這么好的日子?當(dāng)初你爸受傷,怕耽誤她,是想著跟她離婚來著,可她死活不同意,賭咒發(fā)誓的,過了這些年的好日子卻養(yǎng)出脾氣來了!”
曲靈張張嘴巴,卻終究還是沒說話。
門簾輕響,張大娘端了一大碗面條進(jìn)來,白白的面條上,點綴著綠油油的生菜、蔥花,幾滴黃燦燦的芝麻油,最上
面是一只橢圓形的水荷包蛋,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大碗上面橫放著筷子。
曲靈被這滿滿一碗的量給驚到了,趕緊上前,想要接過來。
張大娘避開她的手,“燙,別燙到你的小嫩手。”
她直接將大碗放在炕桌上,招呼曲靈,“趕緊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曲靈聞著噴香的味道,嘴巴里頭拼命分泌口水,但這么一大碗,也著實太多了些,“我吃不了這老些,大爺,大娘,咱們分著吃吧?”
張大娘走到靠著墻柜位置的方凳處坐下,順手抓起一柜子上的線笸籮,從里面抓起一雙襪子補(bǔ)了起來,笑呵呵地說:“正是長身體的年紀(jì),多吃點,我們都吃過了,不餓。”
曲靈又想找個碗來,撥出來一些,張大娘說:“沒事,你使勁兒吃,實在吃不了就剩下,我明天早上吃。”
曲靈沒辦法,只好答應(yīng)著。
張大娘又說:“你脫鞋上炕去,好好坐著吃。”
曲靈便聽話地脫鞋上炕。
一口面條下肚,曲靈有了種想哭的感覺,真好吃啊!
“大娘,你這手藝絕了!”曲靈由衷地說。
張大娘眉眼都是笑,說:“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后想吃啥,就跟大娘說,大娘給你做!”
曲靈不停點頭,一口氣將荷包蛋吃了,又吃了半碗面條,速度才慢下來。
其實也不過就過去了幾分鐘的時間,伴隨著張大娘“撕啦啦”的縫紉聲,張大爺點上一根“萬里牌”香煙,小口地抽著,他的煙癮不重,只不過礦區(qū)的老爺們絕大多數(shù)都抽煙,他就也習(xí)慣性地抽上兩根。
煙味有些沖,張大娘氣管不太好,被嗆得直咳嗽,喝了兩口水才好了些。曲靈也不習(xí)慣這煙味,曲鐵軍不抽煙,她很少聞這種刺激性的味道,不自覺地也咳嗽了起來。
張九鋼這才將煙掐了,張大娘將線笸籮放回原處,提著暖壺往曲靈的杯子里加了些水,說:“慢慢吃。”順勢坐到炕沿上,問:“你媽她,真走了?”
曲靈抬頭,朝她笑了下,說:“真走了。”
“哎呦,她怎么狠得下心!”張大娘嘆了一聲,說道:“她就是想再走一家,也用不著這么著急。她那個娘家,也長待不了,能去哪兒?還是去找找,跟她說說好話,還是讓她回來吧,這里好歹是個家。”
張九鋼:“找什么找,是她拋下孩子走的,也沒個工作,以后有她受的!”
張大娘:“保不準(zhǔn)她就是一時想岔了,她跟鐵軍感情那么好,鐵軍忽然去了,她受了打擊,想不開,想跑出去散散,也有可能,她畢竟是你媽,養(yǎng)活你十多年,不能真就斷了關(guān)系,得給機(jī)會讓她回來是不是?”
曲靈掏出手絹,擦了下嘴巴,說:“大娘,她要是回來,我肯定歡迎。不過,我媽離開得很堅決,她想過自己的日子,就隨她吧,反正家就在這里,她也不會找不到。”
張九鋼有些不高興,訓(xùn)著張大娘說:“你啥都不知道,就在這兒瞎出主意!”
張大娘有些訕訕,便不再言語,又去了柜子邊的方凳處坐下。
曲靈也覺有些尷尬,這么大年紀(jì)的長輩,當(dāng)著小輩兒的面被訓(xùn)斥,總會覺得有些丟人,她咽下口中的面條,主動說起跟李小志父子之間的事情。
張九鋼聽后,又是一拍席子,說:“這個慫蛋居然也敢起這樣的心思,反了天了!看我不收拾死他!”
曲靈看著他一動不動的鼻孔,忙說:“大爺,這事兒就了了吧,反正我也沒吃虧,李主任沒沾到便宜不說,還沾了一身騷。”
張九鋼橫眉立眼看過來,說:“你別管了,我還沒說你呢,出了這么大事兒,竟然不跟我說,你這聲大爺是白叫的嗎?”他越說越生氣,手掌將席子拍得“啪啪”作響,鼻子微微吸張起來。
曲靈感覺到有許多黃土飛沫從席子縫隙之間漂浮出來,被吸入口鼻中,嗆得嗓子眼發(fā)癢,她就咳嗽起來。
“孩子還小,你好好說,別嚇到孩子了。”張大娘趕緊打圓場。
這下張九鋼倒是沒別了張大娘的面子,他見曲靈面也不吃了,低著小腦袋,像是個小鵪鶉似的,軟了些聲音說:“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曲靈趕緊抬頭,點了點頭,誠懇地說:“大爺,大娘,我記住了,以后遇到問題肯定先跟你們說。”
“這就對了!”張九鋼說著,給曲靈講了講他和曲鐵軍之間的親如兄弟的革命戰(zhàn)友情,這些,曲靈不止一次聽到過,只是,這次聽時,注意到了一個人物,就是唐建江,也就是李三梅口中所說的,她的親生父親。
聽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沒有在意,卻沒想到,還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提到這個名字時,張九鋼特地停頓了下,說:“李三梅既然都跟你說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當(dāng)時我和曲鐵軍還有唐建江我們在一個連隊,雖然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但感情還不錯,他現(xiàn)在在首都,軍銜很高。這些年,我跟他一直有聯(lián)系,你要是愿意,我聯(lián)系聯(lián)系他。”
今時不同往日,曲鐵軍不在了,李三梅跑了,曲靈成了孤兒,她年紀(jì)還小,總要有父母作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