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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去,擺弄了兩下椅子,溫柔地問:“什么姿勢坐下呢,畫家?”
凌予殊:“我來教你擺。不過,要先把衣服脫了,我想畫裸的——盛醫生,這是藝術,藝術家眼里無性別,你應該,不介意吧?”
他笑著望向盛危,露出了兩個乖乖的酒窩,眼神清澈透亮,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純,特別乖,真的就像是一個藝術院系的大學生,想要畫一幅人體而已。
幾秒鐘后,盛危欣然道:“好啊,為了藝術。”
他開始脫衣服了。
脫去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旁邊一個小桌上,骨節分明的手又扯開黑色的領帶,然后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再然后是鞋襪,皮帶,褲子,一切。
他動作輕松寫意,有條不紊,帶著點特別的飄飄忽忽的韻律,像是在……撥動著一張不存在的琴弦。
凌予殊覺得那琴弦好像同時也聯動著自己的心。
最后,盛危脫去了所有衣服,抬步走去了那臺子上,站在所有的燈光中,毫不顧忌地任由光照亮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他說:“親愛的,該擺什么樣的姿勢呢?”
凌予殊走上前去,一手抓著他的手臂,一手攬著腰,把人推到了那個金屬椅子上。隨后擺弄他的手臂,脖子,臉,腰,腿。
手指輕盈地觸碰到盛危的皮膚,時而略過,凌予殊看起來一絲不茍,非常認真。
不斷地調整,從不同的角度去觸碰去觀察,直到對方看起來,是他想要的樣子。
上一次相處時,盛危甚至根本不曾脫下過衣物,這一次,凌予殊終于見到了對方的身體。
他本以為會不會盛危身上有什么過分駭人的傷疤,或者不想顯露給他看的紋身,但其實并沒有。
這就是盛修止的身體,凌予殊太過熟悉,每一寸皮膚上會有的傷疤他知道,每一塊肌肉的走向他清楚,一些位置,手掌放上去的感覺他都嘗試過無數次,馬上就能回憶起來。
但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不是盛哥。
主要是盛危的體溫很涼。
房間里溫度不低,他覺得盛危觸碰起來,像是——寒夜里的金屬。
他后退兩步,端詳幾秒,又把幾盞燈換了角度,調整光影變換,最后,他說:“盛醫生,笑一笑。”
盛危于是笑了。挺溫柔的,但又有點假,好像他自己都知道,這笑容只是戴在臉上的面具,凌予殊想要,他就帶上。
“好了,就是這樣。盛醫生,我開始畫了。”凌予殊道。
盛危柔聲道:“我很期待。”
凌予殊坐下來,真的開始畫寫生。是鉛筆素描,他看盛危幾眼,畫幾筆。房間里極為安靜,能聽到鉛筆滑過紙張時,沙沙的聲響。
他畫得專注,好像真的真的如他所說,“藝術家沒有性別”,盛危在他眼里,和石膏像、和器具、和擺放在光影下的物品,都沒有任何區別。如果現在是一個假人放在那里,凌予殊也會是這樣去畫。
但又……
并非如此。
凌予殊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般,帶來了太過直觀的感受,讓在光下徹徹底底無處可躲的盛危覺得,那就像是手在觸碰,觸碰他的眉眼,然后顴骨,嘴唇,脖子……一路地觸碰。
只是眼神而已,但那帶來的感受,更甚于觸碰。
而盛危一動不能動,因為凌予殊不讓他動。他被困在這張椅子上,像是一個被釘在標本框里面的蝴蝶。
他知道凌予殊觸碰自己的感覺,他知道的。現在,那目光和他曾經經歷過的觸感,逐漸地貼合,逐漸地重疊……
喉結滾了滾。空氣仿佛變得稠重,盛危需要更用力地呼吸,才能獲得足夠的氧氣。
現在,凌予殊在畫的是他的手。目光從手掌上滑過,就在用視線描摹手掌的輪廓,指節的線條 ,手背上的血管……他觀察得很仔細,而盛危幾乎下意識地就回憶起了凌予殊如何含住他的指節的過往。
心漏跳了那么一拍。
他溫聲說:“親愛的,還要繼續畫嗎?”
凌予殊:“當然,你先別亂動啊。”
盛危:“那我怎么辦?”
目光下移,稍微示意了一下情況。
“啊,這個問題啊……”凌予殊笑了笑,兩個酒窩超甜,他轉了轉手里的鉛筆,直直地看向對方,說:“盛醫生,不如你來取悅我——你愿意為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