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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懵:“謝導同意?”
“為什么不同意?你是作者啊,想去探探班說得過去吧?”
因著簡知秋這句話,第二天兩人就收拾東西去了橫店。
到達橫店已經是下午,奔波了一路的兩人先去了預定的酒店,收拾衣物又下樓飽餐了一頓,這才奔向了《山河》的拍攝現場。
因為之前已經和謝導聯系過,擔心他們迷路,謝導還特意派了助理過來接。
助理大概二十出頭,模樣清秀,嘴還甜,見到她們就姐姐姐姐親切的叫著。
助理姓于,他道:“叫我小于就好了,今天你們運氣可真好,三個主演都在。”他還以為她們是謝導的親戚,為了追星特意走了謝導的門路來的。
兩人也不多解釋,于助理也沒多問,能做謝導的助理,看人臉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沒人和他搭話,他也能自得其樂:“說起來謝導的規矩也是多,到現在還沒有媒體采訪到他,昨天倒是來了幾個記者想采訪,不過被保安趕走了,所以你們今天也算是走運了,剛好碰上謝導心情好的幾天,不過也要注意,待會到了片場,遇到喜歡的明星,想要合影簽名,都有一個前提,不能影響謝導的拍攝。”
顧佳知道他說了這么多,只是想提醒她們不要為了追星擾了拍攝進程,心下真誠地和他道了謝:“我們在一旁看看就行了。”
難得遇上知禮的,小伙子撓撓頭沒再說話。
前幾天副導的女兒為了炫耀,帶了一群人過來,影響拍攝進程不說,還險些撞壞攝像工具,氣得謝導當場就發了脾氣,后來還是副導帶著女兒親自過來道歉,賠著說了一堆好話,又自掏腰包補上損失,才將這事掀了過去。
希望今天一切順利吧。他想。
到了片場,顧佳和簡知秋與謝導打了招呼后,果真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謝導本還有幾分不滿,見她們識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視線重新投到攝像前。
這場拍攝的,是太子祁元被貶封地,途徑小鎮。在這里,他遇到了逃離京城的阮音音。
這時候的阮家被人陷害,以造反罪論處。太子被貶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牽扯到了這次謀反里,并且為了阮家違抗圣令。
阮家世代清廉,被冠以這個莫須有的罪名,阮音音的祖父一口氣沒上來,當時就去了。而她的父親、伯父、哥哥全被處以斬首,女眷被充為宮婢,她的侄子庶弟則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冰天雪地。
阮音音被忠于阮家的部曲救出,而救她的這個人,就是燕寒。
之后,兩人就開始了一路逃亡的生活。
直到在這里,遇到了同為淪落人的祁元。
在這里,他們懲治了人販子,幫助被拐騙的元寶脫離了絕望的深淵,只是找不到他父母,就只能暫時跟著他們。
“今天玩得開心嗎?”青年人將像炸彈一樣沖向自己的小肉球抱起來,他身后的侍衛預上前接過,他擺了擺手手示意對方退下。青年著一身藍色長衫,下擺處染了塵埃,他卻宛如身處高樓之上,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尋常。
小元寶嗷嗚一口吞下手中的燒餅,笑得眼睛瞇成一條小小地縫:“開心。”
小孩子忘性最大,當初抱著他大腿,被打得全身青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胖墩仿佛已是一場消散的記憶。
只他身上還不曾消退的疤痕還在凄厲地控訴曾受到的折磨。
阮音音看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侄子,她侄子愛撒嬌,每次見面都抱著著她姑姑姑姑叫,可是就是這么可愛的侄子,她再也見不到了,最后的記憶,是京城漫天的飛雪,刺骨的寒冷,以及鋪灑一地的鮮血。
祁元看了她一眼,知她觸景傷情,他垂眸,忽而問元寶:“小寶希望以后能過上什么樣的生活?”
“天天有肉吃!”小小的元寶在他懷里笑得開心,說完之后還點了下頭,覺得自己的回答非常正確。
阮音音樂:“那你親我一口我就帶你吃肉去。”
小元寶一聽這話,眼睛亮锃锃的,張開雙手要往阮音音懷里鉆,差點整個人都撲到地上,嚇了阮音音一跳。他卻什么都沒感受到一樣,笑呵呵地胡亂在她臉上親,口水印了一片,嘴里還嚷著“肉肉,肉肉”。
阮音音皺了皺鼻子:“我可不叫肉肉。”
小元寶聽不懂她的話,還以為她要帶自己去吃肉,叫得更歡了:“肉肉,要肉肉。”
阮音音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臉頰:“行吧,姑姑這就帶你去吃肉。”
她伸手抱過小元寶,抬頭對青年人笑了笑道:“我先帶他出去了。”
青年人似是也對她笑了下,笑容很淡,像是平靜水面上輕輕蕩開的波瀾,淺到了極點。
這是連日奔波里難得的平靜,午后的日光暖洋洋地落到身上,庭院里的杏樹擺了擺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后離開。
青年便站在庭院里,看著他們遠去,遠處有風,吹卷起她的長發,她隨手別到了耳后,側身和跟著他的男人說話,男人依舊寡言,只是對著她,表情柔和了幾分,而她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與他相處時不曾有過的隨心所/欲。
當謝導喊“卡”,宣布過時,所有人都舒了口氣,這場景已經是第四次拍攝了,還好終于過了。
一群人呼啦地涌了上去,有遞棉衣的還有遞開水的,總之務必把明星照顧妥當了。還有下一個場景需要拍攝,所以梁青舟三人很快就在助理的簇擁下去了化妝室。
下一個場景,要拍攝的是隨著天氣的升溫,雪水慢慢融化,河水漲勢迅猛,最終沖垮堤岸,沖向了不遠處的城鎮。
所有人都在勸祁元走,他卻道:“他們還在,我怎能先走?”
他即使不再是太子,依然有一顆心懷天下的心。
然后留了下來,和阮音音他們一起,將小孩子裝到盆上,自己則在后面推,水深的地方,還差點一頭拱進水里。
但是他們再努力,能救得終究有限。
洪水之后,不少孩子都發了燒,他耐心地一個個哄著,喂他們吃藥,直到自己扛不住倒了下去。
后來,等他病愈離開這座小鎮,淳樸的村民步行相送,還為他準備了充足的干糧和小菜。
他們沒什么錢,只能將自己家最貴重的東西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