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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靜走進內室,便聞見了淡淡的安神香甜味。這甜味非常淡,混著宮里常用熏香,和胤礽身上的黑奇沉香味道,不仔細聞,或者對安神香不熟悉的人,壓根兒品不出來。
扶著芳芷手,走到墻邊,果然發現靠墻香幾上放著一只拳頭大小的博山爐,此時香已燃盡,再無煙氣飄出。
“等會兒離開的時候,把這個帶上。”石靜低聲吩咐芳芷。
芳芷哪敢怠慢,當場用帕子包了,拿在手中。
芳芷收好博山爐,轉頭見太子妃扶著頭冠走到床邊,抬手拍了拍太子臉。
芳芷:“……”
太子妃在拍太子臉,說是拍臉,可聽聲音只比抽耳光輕了那么一點點。
當她清晰地聽見“啪”一聲,芳芷嚇得差點把博山爐掉在地上。
趕緊抬頭朝門口望去,還好李格格和她身邊的人沒有跟進來。
只要她不說,沒人知道太子妃拍太子臉。
然而這一聲過后,太子被拍醒了,接下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太子睜開眼看見太子妃,并沒問太子妃為什么拍他臉,也沒因為宿醉被吵醒發脾氣,而是怔怔地望著太子妃,然后坐起身朝后躲。
好像面對洪水猛獸。
芳芷睜大眼睛,她以為這一幕已經夠詭異了,可接下來,剛剛對上李格格還氣勢洶洶的太子妃,忽然面朝太子倒了下去。
她清楚地看見太子妃頭冠,不偏不倚砸在了太子腦門上,砸得太子一陣倒抽氣。
太子喊了一聲掌珠,費力地為太子妃取下頭冠,然后伸手去摸太子妃前額,頓時急得頭上冒汗。
抱著太子妃坐起來,動手去剝她身上穿的吉服,芳芷趕緊提醒:“太子爺,這里不是婚房,是李格格住的地方。”
太子朝四周看了一眼,后知后覺停手,抱起太子妃就往西暖閣跑。
鞋都沒穿,身上只套著中衣。
一邊跑,一邊喊:“傳太醫,叫黃院正過來!快去!”
芳芷拿著博山爐,抱起太子妃長流蘇頭冠,跟著跑回了西暖閣。
毓慶宮一陣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上,壓根兒沒人注意到芳芷。
跑到西暖閣門口,芳芷被司禮女官攔住了,聽她怪異道:“太子遣了屋里服侍的,誰也不讓進。”
芳芷抱著頭冠,見西暖閣門口跪了一圈人,也自覺地加入進去。
沒伺候好太子妃,讓太子妃暈倒,她也有錯。
太醫很快到了,被允許進屋診治。太醫才進屋,又有內侍搬了幾盆冰山過來,搬到門口被宮女接手,送進屋中。
搬冰山宮女進屋又很快出來,與眾人一起跪在西暖閣門口。
太醫半天才露面,吩咐毓慶宮人熬藥。太子妃初來乍到,又是入口之物,芳芷長了個心眼兒,搶了熬藥的差事。
石靜是被苦藥湯喚醒的,醒來之后便對上了胤礽通紅的眼,聽他帶哭腔道:“掌珠,你終于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石靜:誰給我換衣裳?
胤礽:放心,除了我,沒人看過你身子。
第38章 洞房夜
望著百子千孫帳的帳頂,石靜知道她又回到了西暖閣。
只不過這時候的西暖閣,比剛來時涼爽很多。
低頭往身上看,吉服果然被脫掉,里頭的中衣也不翼而飛,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大紅底繡鴛鴦戲水的肚兜。
褲子還在,只不過小腹被什么東西勒住,她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月事帶。
抬眼,再次與胤礽目光在空中相撞,石靜問:“誰給我換衣裳?”
胤礽紅著眼睛回答:“是我。你放心,除了我,沒人看過你的身子。”
石靜:“……”
想到勒著小腹的……石靜臉火辣辣燒了起來,她訓斥胤礽:“這種事都要你親力親為,要那些奴才做什么?”
胤礽見她還有力氣教訓自己,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是我要留下伺候你的,我想伺候你。”
那也要問一問她想不想被他伺候吧,石靜氣得肚子更疼,可胤礽并沒覺察,自顧自道:“我們幼年相識,五歲便睡在一處。他們都以為是你遷就我,其實都是我在伺候你。你睡著了踢被子,把我吵醒,我不敢讓服侍的人知道,悄悄用被子把你裹好。我睡眠輕,被你吵醒了半天才能入睡。”
剛開始的時候,他不知被她吵醒過多少回,好幾次都不想伺候了,可看見她單薄模樣,又躺了回去。
這都是什么時候的事,石靜半點印象也無,但胤礽苦水還沒倒完:“你夏天怕熱,總喜歡抱著我睡,說我身上涼快,比竹夫人還涼快。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讓你抱著涼快,用冷水沐浴。”
說完幽幽嘆氣,如釋重負,又好像很辛酸的樣子。
石靜瞪圓了眼睛,壓根兒沒有被感動到:“我夏天怕熱,你冬天還怕冷呢,是誰手腳冰涼地抱著我,說我是他冬天小火爐。”
他小時候確實怕冷,還聽見太醫跟汗阿瑪說,他因早產有些體虛,體虛故而畏寒。
那時他還不清楚體虛對男人來說意味著什么,直到那天他闖進她的閨房,倉促完事,才明白了太醫話里未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