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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房正妻,一品誥命,管管家里中饋不過分吧,然而二房用上了拖字訣,就是不給。
不為別的,主要是帳對不上,最大的虧空便是老太太留下那半副嫁妝。
黎百玉剛進門,不好一上來就搶班奪權,石靜卻沒有那個耐心。
因為下個月,她就要出嫁。
“什么?分家?”祖父聽到分家兩個字,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還沒死呢,你就要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哪怕只有一個活著,也不能分,否則會被人笑話。
二叔嚇傻了,聽見祖父吼聲,才緩過神。
大哥如今是正一品大員,鑲白旗漢軍都統,要權勢有權勢,要名望有名望,稍微在仕途上拉他一把,說不定他也能青云直上。
畢竟石家嫡枝只有他們兄弟兩個。
若是分家單過,以后來往少了,說不定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還有掌珠,馬上就是太子妃了,再過幾十年說不定能母儀天下。
分家?分什么家?打死他也不分!
“掌珠啊,下個月你要出嫁了,這時候鬧分家,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大老爺平調回京城,相當于升了官,長房三姐妹有儀仗,二老爺再跟石靜說話,不敢如從前那般頤指氣使。
只敢勸,勸完道德綁架:“再說你阿瑪外放這些年,你們姐妹三人全靠我和你二嬸照顧。如今你阿瑪回來,長房若是過河拆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二老爺說完,二夫人說:“說來說去,都是中饋事,我已經把賬目盤點好了,隨時可以交割?!?
二夫人與二老爺想到一處去了,長房是粗大腿,抱住了就不能放。
至于老太太嫁妝,她早用銀子補上了,現在出點血,等二老爺升了官發了財再加倍地賺回來。
石靜目的達到,也沒戀戰,只與二夫人約定了交割的日子。
到日子,黎百玉親自與二夫人交割。她帶來的人都很能干,三下五除二就把石家的賬目算清楚。兩日后賬本,對牌和實物全都交到了黎百玉手上。
“黎夫人,中饋收回來,銀錢上沒有吃虧?!笔o跟了全程,最后給黎百玉交底,“但家還是要分,穩妥起見,等我出嫁之后再說?!?
這回黎百玉都驚了:“老太爺還活著,中饋也交割完了,沒有分家理由?!?
石靜朝芳芷抬了抬下巴,芳芷把幾份狀子交到黎百玉手上。黎百玉展開其中一份,錯愕抬頭:“二房在外頭放印子錢,逼死人命?”
所謂印子錢,便是古時高利貸,在清朝屬于民不舉官不究行為。
可鬧出人命,另當別論。
“我沒嫁進宮,石家只是京城普通的勛貴人家,一旦我進宮,石家便是外戚?!笔o一早便發現了二房生財之道,暗地里收集不少罪證,只等父親回來分家用。
康熙朝官員奉銀低是出了名,不然也不會有官員向國庫借錢情況。石家也像京城很多勛貴人家那樣,逐漸沒落,只剩一個空殼子。
變賣完老太太留下嫁妝,二夫人不知被誰蠱惑,開始學著人家放印子錢,以此獲利。
可借錢的人,很多都是窮苦百姓,二夫人利欲熏心定的利又高,收回來的難度可想而知。
印子錢借出去容易,收回來都帶著血。
二房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打著石家的旗號,沒人敢告官,其實好幾次都是石靜暗地里花銀子擺平的。
那些人的狀子,因此落在了她的手上。
“皇上對外戚約束,夫人不清楚,可以去問我阿瑪?!笔o斂笑,正色道,“之前赫舍里家旁支有人放過印子錢,利不算高,要錢的時候把人打殘了,被告到官府,判全家流放。”
索相位高權重,絕非石文炳可比,饒是如此,照樣護不住。
黎百玉立刻明白了石靜意思,命人將狀子收好:“你放心,這個家必須分。”
不然就等著被二房拉下地獄吧。
安排好分家事,石靜又讓芳芷拿了一個木匣給黎百玉,對她說:“這里的銀票,房地契和鋪面,是我祖母,額娘留給青兒和爭兒,往后她們日常的嚼用,將來嫁人的陪嫁,都從這里出,還請夫人代為保管?!?
雖然額娘把全副陪嫁,和祖母半副嫁妝全都留給了石靜,石靜也沒想私吞,幾乎平分了。
三個兄長都已成家,該得全給他們送過去了,石青和石爭還小,只能拜托黎百玉幫忙打理。
黎百玉打開木匣,粗略一數,眉心跳了跳:“這些值不少銀子,你就放心給我了,不跟你阿瑪說一聲嗎?”
石靜莞爾:“夫人是福州首富,并不差錢,又怎會將這點銀子瞧在眼中。我阿瑪是個怎樣的人,不用我說,夫人也清楚。這些東西交給我阿瑪,根本保不住,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拿去給二房填窟窿,還是交給夫人更放心些?!?
黎百玉哈哈笑:“承蒙你看重,這些東西我收了,等交到三姑娘和四姑娘手上的時候,只多不會少?!?
石靜起身謝過。
黎百玉看著石靜,回憶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在做什么,好像剛剛難產失了孩子,毀了身子,被婆家騙得團團轉。
而對面這個小姑娘,已經能夠獨自挑起石家長房大梁,代替她的阿瑪安排好兩個妹妹以后的生活了。
把二房一家人賣了,對方還在給她數錢呢。
下個月嫁進宮,又將與太子并肩站在一起,迎接更大更猛烈的風雨。
娘家的事安排妥當,石靜才開始做鞋縫襪子。
尋常女子出閣前,總會老老實實待在房中繡嫁妝。勛貴人家姑娘不用自己繡嫁衣,但孝敬婆家長輩鞋襪總要自己做才顯得孝順。
奈何石靜女紅實在一般,繡個荷包手帕還行,做鞋襪就有些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