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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走出來,太子和五阿哥已然進門了,石靜只得隨著羞紅了臉的貴女們加快腳步,匆匆往外走。
誰知才走到門邊,忽然被太子擋住去路:“外人避我也就罷了,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他在宮里不敢胡亂穿著,仍舊穿著她記憶中的石青色,繡四團五爪行龍的常服,腰間掛羊脂玉佩,顯得雍容又親和。
眼前的青年,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在一起,讓石靜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反應慢了半拍。
見她對他的問話無動于衷,胤礽唇角的笑意漸漸斂去:“龍舟會上,你不是說七夕節要在家里同你的兩個妹妹一起過嗎?”
還不是你派人請了我來,石靜回過神,仍舊不說話,只是抬眼看他。
對方有一瞬的心虛,卻在她想要抽出手腕的時候,加大了手掌的力道,不肯放開。
“你今日的衣裳倒是鮮亮,很襯顏色。”
又開始東拉西扯,不分場合地說些有的沒的:“你若是喜歡紗綢,我手頭正好有一些,送你如何?”
他攔住她的時候,屋中貴女們全都避了出去,等他捏住她的手腕,跟著一起進屋的五阿哥和身邊服侍的也都避出門去。
雖然沒人在屋中聽他拉著她說閑話,可翊坤宮就這么點大,辦乞巧會的還是郭絡羅貴人生的六格格,所有人全都擠在偏殿,即便避出去也不可能避出多遠。
石靜顧忌著自己的身份,并沒掃胤礽的顏面,哪怕手腕被他捏疼了,仍舊笑吟吟說:“這套衣裳是太后賞的,顏色太鮮亮了,我穿著有些不習慣。”
就是委婉拒絕的意思。
他們還沒成親,理應避嫌,面都應該少見,他送她衣料算是怎么回事。
石靜覺得自己的話足夠委婉,誰知還是一下激怒了對方。
“若不是太后賞賜,你是不是還要穿那些死了男人的衣裳來礙我的眼!”
他越說越氣:“你不想嫁進宮就直說,沒必要穿個衣裳還要詛咒我,咒我早死!”
這又是抽的什么邪風,再說下去她別說嫁進宮,今天能不能活著出宮都是未知。
顧不上尊卑和身份,石靜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壓低聲音警告:“快住嘴吧你,多大的人了,還死呀活的!”
見他一怔,果然不說話了,又道:“這里是翊坤宮,你就不應該來!”
對面的桃花眼瞇了瞇,表情危險,石靜趕緊放棄說教:“后宮人多嘴雜,有什么事咱們出去說。”
感覺他的臉頰在自己手心蹭了蹭,石靜飛快收回手,任由他拉著自己出了內宮門。
站在夾巷里,聽他問:“去哪兒說話?”
此時應該才下早朝不久,夾巷里也有宮人走動,并不是說話的地方。
準確點說,紫禁城就這么大,后宮住滿了妃嬪,再加上身邊服侍的,就沒有一個地方清凈。
再加上天熱得要命,哪怕換上了輕薄的袍卦,也擋不住皇宮里人多樹少造成的熱浪。
石靜被熱得心煩,身體越發不適:“去西苑吧。”
雖然折騰,卻涼爽宜人。
西苑在皇城內,坐馬車很快就到,石靜都準備上車了,才發現手腕還被胤礽捏著不放。
她想抽回來,沒成功,只得帶他上車。
宮里臨時準備馬車很麻煩,兩人便坐了石家的車,進到車內才發現冰山早化成了一盆水,里面比車外還要悶熱。
胤礽要下車,反被石靜拉住:“天太熱,我有點不舒服,別折騰了,忍一忍就到了。”
住在宮里時,她雖然是太皇太后口中最端莊穩重的孩子,卻也有自己的小脾氣。
胤礽不但見識過,還體驗過呢。
比如那晚他闖進她的閨房,就被狠狠咬了一口,血珠當時就沁出來了。現在他肩頭還有疤痕,細看能看出牙印。
可回家之后,她似乎習慣了忍讓,脾氣比從前不知好了多少。
按理說她脾氣變好了,他應該感到慶幸,但他心里好像堵著一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
“你家這冰山不行啊,才多久就化了。”胤礽打算從冰山查起,到底看看她為何回到自己家,反而轉了性情。
宮里用的冰都是去年的湖心冰,非常耐用,堆成冰山可以清涼一整天。他知道她有熱癥,夏天不耐酷暑,每年都讓內務府想辦法送一些湖心冰給石家。
怕他們家人多不夠分,他還特意叮囑內務府多送一些過去。
石家人不知道冰是宮里送的,可他們應該知道掌珠的病。
石家大老爺的官是他靠自己的政績堆出來的,他主動放棄了家里的爵位,把爵位讓給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石家的二老爺。
石家二老爺這才有機會出仕。
僅憑這個機會,石家二房就應該好好照拂長房留在京城的三個女孩子。
明知道掌珠有熱癥,明知道她要進宮,卻給她用劣質的冰山,與謀財害命有什么分別。
是了,掌珠把嫁妝交給他代管,二房謀不到財,就想要害命了。
早知道她的叔叔嬸嬸如此狼心狗肺,敢在要命的事上磋磨她,他就不該在皇宮辦乞巧會,讓她平白受苦。
石靜并不知道胤礽心中所想,卻也很想吐槽一下這個冰山:“家里的冰用完了,這是臨時從外頭買的,果然不禁用。”